女人手不离纸笔,她总是在计算着什么,比对着什么,面容有些憔悴,头发凌乱,只是松松挽在脑后。
金发青年忧虑地注视着她被炉火映红的面庞,火光闪烁燃在她的眼里,她似乎铁了心要把自己也当作薪柴。
【请休息一下吧,我很担心你】
话到嘴边,他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赛瑞莉亚一定是在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奔跑。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添上热茶或者给她盖上毛毯。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四个月前了。
现在他们在墓园的小道上相逢,寒风让桦树枝簌簌作响,一切都浸润在黯淡天光下,
“好久不见,杰帕德。”
“……莉亚,好久不见。”
他陪她回到墓园,为此役中牺牲的铁卫们献上花。
寒风中,女人裹挟在单薄的黑色大衣中,突然向他发问,
“杰帕德,你忠于贝洛伯格所有的子民,对吗?”
一如往常,年轻的戍卫官永不背叛他的誓言,
“是的。”
“请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民众才是这座城池真正的主人,永远忠于贝洛伯格的子民吧。”
杰帕德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但他从心直言,
“以性命做担保,我绝无背离银鬃铁卫,背离贝洛伯格的想法。”
女人回头,温和地注视他,深邃的绿瞳令戍卫官想起前年她生日上,那枚送出的祖母绿胸针,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杰帕德,我们需要思考,怎样才是真正的保护,真正的忠诚。”
……
不久后,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以北部雪原展示紧急为由,下令让驻守下城区的银鬃铁卫逐步撤离回地表支援前线。与此同时在下城区建立诊所和孤儿院的娜塔莎写信给赛瑞莉亚,信中透露,下城区也开始出现了裂界。
克里珀堡的信件依旧时常出现在赛瑞莉亚的信箱里,但这次,在收到娜塔莎的信件后,她罕见的赴约了。
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但过程中并没有伴随着以往类似大守护者与希露瓦的争吵声,一切都很平静。
“现在的项目组交由瓦赫负责,但由于推进缓慢,我不得不削减了【暖阳花】的财政经费。”
“瓦赫是个有才能的人,只是有些钻牛角尖,如此削减财政支持,希望能让他清醒一下。”
一阵诡异的平静后,金发大守护者缓缓开口,
“赛瑞莉亚,抗寒药剂也好,耐寒作物也好,一切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贝洛伯格的困境,你知道的地髓能源还能支撑起整座城池运作多久。”
【看呐,大守护者,她无法为你的子民带来真正的春天。一切只是虚妄的幻想,你所期待的未来,只是在冻土中无法发芽的死种。】
“那您已经找到从根源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吗?”
碧绿的眼睛与她对视,阴沉的苍穹下,一切寂静如常,
裂界在蔓延,异形怪物们在茫茫雪线中聚集,城墙上年轻的戍卫官面色凝重。
【哈,不过是一个刚刚脱离幼生期的异种,如何能帮助我们度过凛冬?如此日复一日,贝洛伯格只会被寒潮葬送。我许诺你一切都会在新的世界中获得幸福,力量如何有正义与否之分,利用我,解放我,让人们获得真正的自由,我许诺你和你的子民们将在新世界中获得永恒】
【所谓筑城不过是原地苟延残喘,等待一个久远的传说回应你?可可利亚,加入我们吧,想想孩子们,想想布洛妮娅,她你忍心看到她走入没有未来的风雪中吗?你眼前这个许诺你延续贝洛伯格文明的异族在布洛妮娅失踪时,她可曾帮到你?】
紫罗兰色的眼瞳微微颤动,赛瑞莉亚皱起眉,
“你怎么了,可可利亚——”
大守护者抬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我没事。”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赛瑞莉亚舒展眉头,放下杯盏,
“母亲过世前曾提起过,有几年她总是头疼,幻听,幻视,几乎让她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如果你也有同样的病情,一定要及时就诊,信得过的话,随时可以让我来看看。”
可可利亚有些愣怔地抬头看向她,属于友人的那双碧绿眼睛依旧沉静温和,
“可可利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如何让文明之火延续得久一点。这些年雪原科考队探索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他们带回的一些考察信息也为停滞不前的古代科技研究开拓出新的方向。希露瓦和我说过,你们之间存在分歧,她说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而你却有了迟疑——
你在害怕什么?”
赛瑞莉亚话音落地,一瞬间可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