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长他两岁,但却早早走在了更为遥远难及的雪原上,这些或许并没有多少新意,
【亲爱的赛瑞莉亚】
贵族间常用的墨水带有淡雅温和的馨香,他茫然地注视着这短短的一行字,
“砰砰——”
是心跳。
贝洛伯格是雪原的心脏,或许这里已经是这颗星球上最后的人类城市了。
凛冬无情,冽风无休止地吹着,人与人的情感如果在凛冬中太含蓄,那便会被风雪掩盖。
他注视着赛瑞莉亚的背影,坚定走向雪原深处的背影。
【暖阳花已经全部开花了,我按照你教的方法照料着,长势喜人。你问我课业如何,只能说在学业上,我没有太多问题。
你近来身体怎样?研究工作再忙也不要疏忽身体健康。】
笔尖停顿,墨水晕染,他折起废掉的信纸,重新取一张崭新的纸张,
【亲爱的莉亚】
划掉,重新取一张,
【亲爱的赛瑞莉亚】
沙沙作响,笔尖在纸张上滑过,留下标准的花体,或许是一杯红茶的时间,
金发少年俯身轻轻折取一朵盛开的暖阳花,花瓣细腻,温暖热情,
他把这朵小花放入信封中,
信的结尾只是寥寥数语,
【暖阳花已经全开了,我很好,也请你注意身体,我和姐姐都很思念你。】
在贝洛伯格,十六岁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年龄了。这场生日宴会和往常朗道家举办的宴会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更为隆重,宾客往来更为频繁。
希露瓦的升学考试已经结束了,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
“加油啊小杰杰,我当年可是被抓着狠狠做了两个小时的造型,前前后后被押着展览似的转了一大圈,不得消停。”
金发少年叹气,
“如果你没有扬言要在宴会上开演唱会,或许根本不会把你看的这么严。”
冰天雪地里的人们喜爱能让人暖和起来的酒水,贝洛伯格的酒业一直稳健发展。
他已经到了能浅尝酒水的年纪,他的同学中不乏深谙酒精妙处的家伙,但在这方面他时常被同伴吐槽,
“杰帕德,你像个苦修的圣人。”
他不太明白同伴们的打趣,
朗道家是大守护者的盾牌,是贝洛伯格民众的盾牌,保持清醒,严于律己,本该如此。
但希露瓦却不是如此,他去看过她的演唱会,他亲爱的姐姐在台上唱起兴了甚至会开酒灌上两口,颇为潇洒张扬,
人潮涌动,观众的情绪被台上的歌手轻易调动,阴影处赛瑞莉亚含笑注视着台上闪耀的乐队灵魂,
而那时,他就站在她的身旁,跳跃的舞台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一曲结束,她转头认真注视着自己,
“杰帕德,你长高了不少。”
长辈的,关切的,和姐姐一样的,自然而然流露出长者的从容。
“莉亚,我长大了,而且你只比我大两岁岁。”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回答。
“是啊,你已经长大了,人类的生长真是奇迹。”
随后她哼唱起希露瓦的歌,这让他响起那些在藏书室里温暖的午后,那时她也是这么轻轻哼着希露瓦稚嫩的曲子。
从回忆中抽离,他突然开口,
“姐姐,莉亚今天还是来不了吗?”
希露瓦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大守护者和军部在开会,她要代表科研中心出席。父亲告诉我的,可能觉得我进士官学院有戏,就漏了点风声。”
请柬送不进研发关键阶段的科研中心,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在人前露面了,但各种抗寒药剂与作物源源不断从【暖阳花】研发组问世然后试行投入生产,
变革像一场势不可挡的雪崩,
这场来势汹汹的雪崩自然也有着大守护者的示意,或许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明白守护者的担忧与急迫——
凛冬将至,裂界已有扩张的趋势。
在这样紧张的研发工作中,赛瑞莉亚短暂抽身回信杰帕德,
严谨而仔细地介绍了自己近期生活,避开需要保密的工作内容,用温和地口吻询问起杰帕德的生活日常,考虑到本月她有两天假期,在结尾又添了几笔,
【很抱歉没能参加你的生日宴,出于补偿心理,这周末我申请休假,我们可以聚一聚,不知你是否愿意?】
收到信的杰帕德无半点不情愿。
他一直记得那是一个晴雪初霁的晨早,地髓供暖装置还没能把亚历珊德拉广场上的积雪全部融化,那个穿着墨绿色大衣的身影,正一脚深一脚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