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知道加拉赫此时正坐在严重受损的飞车里,擦拭着车窗上的血渍。这驾具还是半道从小猎犬那里霸占来的,嘁,家族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战损飞车停在筑梦边境的建筑天台上,远离了城市中心泛滥的霓虹灯光,他能瞧见路过的流星与遥远的天光。
已是深夜,他打开了电台播报,调到熟悉的那串数字,
“…欢迎收听【睡前闲暇】,我是主持人诺雅…我是主持人克劳德…接下来是上期幸运观众回信——
【亲爱的南极乌鸦小姐:
你好!
打开你的信封时正是午间休息时刻,天气还算不错,有风有阳光,窗边的花盆里种下了你寄来的丁香花种子,说起来有些惭愧,这里居然没有一个擅长种植花草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去花店请教了专业人士才小心翼翼把它们埋进了土壤。相信再过一阵子天气回暖,我们就能在办公室里欣赏到你故乡的花朵了。
不知道你最近怎样?有没有抢到知更鸟小姐的演唱会门票?街口的那家面包店有没有上你喜欢的新品?但不管怎么样,祝你诸事顺利,生活平安快乐。
你曾询问我们,梦想之地匹诺康尼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家商议了许久都没有得出一个公认的结果,所以我们把每个人的回答都记录下来了。
诺雅:梦想之地就是在梦里也能想东想西的地方(笑),请相信我,同谐会包容每一位逐梦客
克劳德:我得说这是个有趣的地方,但你得有足够的信用点或者出众的才能来支付快乐的代价
芬奇鸟:歌声与抗争并存,或许很难在此寻得自己的角色定位,但台下总有属于你的那份掌声
…
不知道这些回答会让你拼凑起一个怎样的匹诺康尼,希望这些回复能让你的生活多一点乐趣。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银河,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理解彼此。就像此前电子幽灵智械先生来信里说的我们的世界本质上是相似的。也许柴油味的加浓特调其实和麦芽汁纯饮是一个意思,而代码奔跑的跃动也会与蝴蝶振翅的弧度相似。
你在信中说难以想象那么多小小的星星上,居然也生活着无数和自己一样的人,我们深有同感,每一个踏上旅途的人都会发出惊叹,原来世界是如此辽阔。
所以,如果感到孤独就眺望夜空吧,因为每次远星闪烁,都是同样遥望星空之人的挥手,我们都在那里。
最后,如果你还在收听我们的电台,咳咳,请注意了,本期我们邀请了寰宇的歌者知更鸟小姐进行最后的谢幕表演,就让知更鸟小姐动人的歌声伴你入眠吧。
你的老朋友
芬奇鸟】
车厢内响起那位银河歌者的乐声,猎犬呼吸着夜风,拢在掌心的火苗飘忽不定,他突然抬头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红色的眼瞳是火焰喘息的余烬,与干涸的血迹相近,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飞鸟追逐群星,从不回头,也从不停留,而猎犬驻足在壁炉前,做着终将结束的白日梦。所以许多话不必说出来,也不应该说出来,他知道的。
流星循着黎明的号角,途经猎犬的眼瞳也驶过芬夏出租房的窗,梦里梦外,夜色温柔,模糊了边界。芬夏在速写本上描画谎话连篇者的侧颜,她并不知晓许诺明天也会成为一种苦涩。
……
工作蒸蒸日上,除了头疼实在有些厉害,其余都还行。但今天早会后她决定收回“其余都还行”这句评价,无他,又要加班了。
一夜之间钟表匠的邀请函送到了各路人马手中,与之俱来的是闹得纷纷扬扬的民间猜测。有说这其实是家族冒名顶替钟表匠发出的邀请函,目的是让人找出钟表匠的遗产后来一出黄雀在后;也有说是钟表匠其实根本没有死亡,他发出来这些邀请函是为了筛选遗产继承者;更有甚者谣传各家系了这遗产早就撕破了脸,现在为谁也不肯放手,最后来了一出浑水摸鱼,想着人越多越方便动手呢。
编造谣言的人只需要动动嘴巴发点震惊体营销号文章就行了,她这样为家族报社工作的记者要考虑的就麻烦多了。
简而言之,报社需要控制舆论,临近谐乐大典,芬夏已经苦巴巴在报社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了。加班的时候想到某个一样苦哈哈的治安官她便舒服多了,哈,甭管你是猎犬家系还是鸢尾花家系,为了庆典全都薅起来加班加点。
“典型的落水鬼思维,自己不舒服别人也别想好受。”
骗子治安官靠站在时隙广场路灯下犀利点评,全然无视芬夏十二分不满的白眼。
依旧是在流梦礁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老唱片和胶卷,还偷偷见了眠眠,然后在快餐店凑活了一顿,芬夏在距离路灯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我想去高处吹吹风,你知道这边哪儿有天台吗?”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