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雪原里,他直视卡玛幽蓝的眼眸,试探着伸出手,幸运再次眷顾了他,

    卡玛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掌。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她愣了一下,

    “…也、也许。”

    他蹲下来,将那只属于女人的手贴近自己的胸膛,这样她便能感受他的心跳,摩挲到他胸前绿松陨石项链的轮廓,他慢慢开口,

    “来路很长很辛苦,但这里很好,就像家一样。我学会抱着小鹿浪费一整个上午,学会滑雪撬,喂牦牛,我的意思是,我发现和你走在一起时,我会更温和地对待一切。”

    卡玛感受到他衣物下急促的心跳,就像头顶的极光一样,让她震颤失语,

    “【请不要因为害怕失去,而放弃与人相遇。】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我犹豫许多次,担心我的【好运】会给你带来灾难,但你总是说,你从来不走运,可命运也不能拿你怎样。我相信你,也试图再次相信自己。

    我或许终于重新拾起如何爱一个人,而现在,亲爱的卡玛,我想说,我大概早就爱上你了。”

    鼻尖还残存着他常用的金桔红醋栗香水味,寒风太大,她只能嗅到浅浅的几缕。头晕目眩,卡玛注视他柔软的金发,那是蜂蜜一样的色泽,注视他褪下手套与所有戒指的十指,有些微微冻红了。

    她喃喃开口,眼里倒映着极光与他,

    “好吧…我知道爱这种东西是没有输赢的,但很明显,今夜没有输家。卡卡瓦夏,我以为我能坚持久一点的——我必须承认,我也一样爱上你了。”

    ……

    数日后,猎人协会分崩离析,公司在无声之中掌握了此地的秩序,休格被推选为制药公司新成立的生物材料采集协会主席,好吧,虽然名字变了,但协会做的事情和以前招募赏金猎人做的差不太多。

    卡玛只给休格留下一句,【把握各方利益的平衡并不会比复仇容易,好好干】,便把他送去了制药公司深造学习了。

    是很典型的撒手掌柜呢。

    接走在旅店惬意得乐不思蜀的砂金总监,卡玛道别橙牛角旅店的一众员工。门外萝丝怀里抱着那只小鹿,一个劲的让小鹿崽子和抱过它的青年道别,此地老板听着外头萝丝的嚷嚷,只是笑了笑,

    “旅店就是这样,来来往往,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要珍惜和身边人相处的时光啊。”

    桌台后擦拭酒杯的贝拉接过卡玛递来的钥匙,窗外晴雪的阳光明亮,玻璃透光抹在女孩发间,是和范娜漂亮红头发完全不一样的褐发,就像旅店的木桌那般沉稳低调。

    这个位置,在许久许久之前曾是范娜的座位,时光总是匆匆。

    “谢谢老板的忠告,那么,我们有缘再见。”

    她朝她微笑着道别,旅店门铃响起,女人走出门。贝拉垂下眼眸,从桌下拿出一个老旧相框。泛黄磨损的照片上,长着小雀斑的范娜搂住银发女人的脖子,笑容灿烂地朝镜头挥手,被她搂住脖子的女人神情有些惊讶,似乎是突然被前者一把搂住的状态。

    但贝拉仔细看了看这从阁楼积灰箱子里翻出来的老照片,端详着银发女人的面孔——神情惊讶,但嘴角似乎也缀着隐秘的笑意。

    “我就说我没记错,我确实见过你的脸。缘分还真是说不准呢,传说中的梅女士。”

    卡玛走出门,堆雪人的青年就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像极了一块可爱的黄油小甜点。

    黄油小甜点回头笑着说,

    “看,我堆了两个雪人。”

    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笑眯眯的,一个端着咖啡杯还半睁着眼睛。

    “这是我们俩?可惜了,翡翠和托帕见不着。”

    “看来我手艺不错呢。”

    她走过去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裹住黄油小甜点冻红的手,

    “是呢,心灵手巧的砂金总监。我们走吧,带薪摸鱼的日子要结束了,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嗯,我们走。”

    他喜欢“我们”这个词,就好像这意味着他们还会有很长的路同行。晴日雪原上,他牵住卡玛的手,

    “我们要迎接新的游戏了,敌人或朋友,枪口或鲜花。”

    不解风情的卡玛开口,

    “你处理市场开拓部的那玩意麻烦吗,如果需要我帮忙就直接说。唉,我看着点吧,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事……哦对,我的报酬你还欠着,公事公办,不能用私情糊弄过去。”

    “前辈…这是在算总账吗?”

    “怎么了吗?”

    理直气壮回问。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