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还没说话,虞紫鸢先蹙起了眉头。上古镇压邪魔的那些大战,她自认能从头背到尾,可“神明印记”这四个字,她连听都没听过。
江尘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古神族没落至此,血脉里却还残留着部分神力,苍舒能一眼看穿他假肢底下的道伤,就说明确实有点门道。
可印记...
他什么时候被神明在身上留下印记。
想来想去,他脑子里只浮现一道身影——祖龙。
当年邪魔灭世,横扫诸天。
敢正面与之对抗的,几乎都是那个时代的至强者,古神族有圣人,眉心还生着感知大道的神目纹,
要说他们和祖龙之间不认识,江尘反倒不信。
他这边正琢磨着,苍舒已经开口打断,
“公子不必猜了。”
她语气很平和。
“具体是哪一尊神明留下的东西,以妾身如今的修为,并不知晓,但我们古神族血脉中,传承着对印记的感应法门,否则妾身也不敢妄言。”
她抬起头,那双眼眸异常明亮。
“但至少有一件事,今日可以确认了。”
“先祖留下的那句话,没有错。”
“哪怕苍天沦陷,古道断绝,火种依旧还在。”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尘没再追问,印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苍舒只能看到些许,他自己更摸不着头脑,现在刨根问底也问不出什么。
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他本来就要进无归海腹地,
一来,逃脱石枕的追杀,他眼下道伤缠身、境界刚破,正缺一个能喘息休整的地盘。
二来,他始终没断了找寻屠圣余脉的计划,屠圣一族被驱逐关外,谁敢说就真的被斩尽杀绝了?剑无初很有可能就是来自这片天地。
至于眼前的古神族...
江尘抬眼,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壁画。
画中那道立于万千星辰之上的身影,眉心神目微张,哪怕色彩都暗淡了,依旧透出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这个种族曾经站在诸天的最高处,为挡邪魔,全族填进了战场,如今缩在一颗陨星上,
却还守着祖训,守着传承的线索,一年又一年,
这样的种族,若真能解开传承、恢复元气,将来未必不是一份天大的助力。
“行。”
江尘抬起头,答应得很干脆。
“我帮你们走一趟祖地,传承的事,我尽力。”
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在前头,以身相许那一套就算了。”
苍舒那张蜡黄的脸上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她拈起茶盏,亲自为江尘斟茶。
“公子现在拒绝得太早了。”
“古神族是世间最接近完美的血脉之一,男子如何暂且不论,族中女子在上古,是连真神都要侧目一二的。”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虞紫鸢脸上掠过,
“待妾身摆脱这具被侵蚀的躯壳,恢复本来面貌,或许不会比公子身边这位姑娘逊色。”
“到那时,公子再拒绝也不迟。”
江尘嘴角抽了一下,
他心里头嘀咕,就你现在这副尊容,恢复又能恢复到哪儿去,还能真从这块黄蜡里开出一朵花来?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人家毕竟是一族之长,又是未来的盟友,面子总要给的。
“那什么时候出发?”他干脆转了话头。
“现在不行。”
苍舒摇头,
“公子天资不凡,但仅从实力来说,与你父亲相比,差得还太远。”
江尘眉头一动,
苍舒走到殿侧,抬手一挥,一片水光在她掌心上方铺开,凝成一幅星图,无数碎星沉浮,有些区域亮着微光,有些区域则漆黑无比。
“无归海在上古之时,原是诸天的一部分,这片星域里也曾有过宗门林立、神朝并起的岁月,至今深处还留着不少当年的洞天福地。”
她指尖在星图上划过,
“邪魔退去之后,疆域崩碎,异域之气从归墟进来,福地也就成了绝地。”
“挡在我们和祖地之间的,有两样东西,一是星流,二是侵蚀古兽。”
“星流是异域之力与诸天大道碰撞生出的乱流,最轻的一道,也能把帝尊连人带法宝绞成碎屑。每隔一段时日,星流会有一次潮汐回落,那是唯一能通行的窗口。”
“再就是邪修。”
“正因为这片地方荒芜广袤,无归海没有诸天法度,
这些年,外头活不下去的邪修、被正道追杀的魔人、犯了大罪的强者,都在朝这里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