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压低的吸气声响起,又很快归于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半个字吐不出来。
圣道之剑,
不该是无敌吗?
就这么...被破了?
“怎、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斩出的那一剑,同样是圣道之剑。”
赫连铁山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望着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苍眸里异彩翻涌,连声音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他一字一顿,
“剑镇四方,其意冲天,你们以为圣道两个字,只认境界,不认人吗?”
四周,无数大寇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圣道之剑...江尘施展的,竟也是圣道之剑!
一个半步帝尊,在踏入帝尊之前,就已经斩出了圣道层次的剑。
抛开境界不论,这个年轻人对剑道的领悟,竟然丝毫不逊于那个身负荆家血脉、号称剑道至尊的荆玄逸。
甚至在刚才那一次硬碰之中,胜了半筹,
废墟中,荆玄逸缓缓抬头,他盯着高空中的江尘,瞳孔的笑意尽去,映现出的,是如野兽般的狰狞凶光。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手臂每动一下,都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好。”
荆玄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得很。”
“我修成一剑化三千以来,你是第一个能破去它的同代强者。”
荆玄逸凝声道:“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逼得我道兵脱手,逼得我断臂跪地,在我踏入太初古关后,你也是第一个。”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扯动脸上血污,看着说不出的可怖。
“看来,我身上的那点骄傲,到了你面前,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告诉你...你配了。”
“你配让我放下所有试探,拿出全部本事,认认真真把你斩杀在此。”
“能死在我全盛状态的剑下,是你的荣幸。”
他盯着江尘,一字一顿,“不得不说,你确实赢得了我的尊重,不愧是被太玄天那些藏了万古的荆家余脉...亲口认可的后辈。”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江尘,而是缓缓张开右手。
“回来。”
嗡...
远处插在废墟里的惊霄剧烈一颤,化作一道金色雷光倒飞而回,悬在他掌心上方,剑尖低垂,雷弧游走,
紧接着,让所有人头皮发炸的一幕出现了。
荆玄逸周身剑气开始疯涨,
茫茫剑气裹着浩瀚雷霆,像决了堤的山洪轰然冲上高天,
天穹上那片本已散开的黑云重新汇聚,而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厚重,云层深处,无尽雷火翻涌,亮成一片。
轰!
一道雷火炸开,又一道雷火紧随其后,到最后,整片云层都在接连不断爆裂,金色雷火与漆黑云气搅在一处,景象骇人。
便在这时,雷火剑气汇聚之处,一道如金龙般的剑鞘出现,而后从天而落,
剑鞘没有与惊霄融合,而是顺着他断裂的左臂一路缠绕,雷光炸裂之间,化作一只暗金色的玄雷护臂,
将他整条左臂连同肩头尽数覆盖,护臂之上雷纹游走,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
整座寒崖关,轰然一震,万丈绝壁上碎石簌簌滚落,关墙之内,无数修士脚下踉跄,脸上尽是骇然。
拓跋野望着那只玄雷护臂,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看见了吗,赫连兄。”他侧过头,声音不疾不徐,“这才是道兵惊霄的真正模样。”
“剑鞘化玄雷护臂,剑刃化雷龙吗,剑鞘与剑刃本是一体,分开是两件,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惊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传说这柄剑,是上古一代剑尊洛之邪的本命道剑。”
拓跋野似有炫耀之意,
“洛之邪晚年猎杀过一头作乱的雷龙,将龙魂生生封入剑中,以魂养剑,万古过去,龙魂纵然衰微,那一缕残存的龙威仍在。”
“方才他用未解封的惊霄,不过是活动筋骨...赫连兄,你压错人了。”
赫连铁山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场中那只玄雷护臂,眉头拧紧,他确实没料到,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荆玄逸竟然还没有施展全力,
他低估了江尘,可他同样低估了荆玄逸。
沉默两息,这位镇狱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硬邦邦开口:
“那又如何。”
“江尘以半步帝尊之身,逼得荆玄逸连道兵的完整形态都不得不解开,这一战,他虽败犹荣。”
“放眼同代,谁能做到?”
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