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踏足修行路那天起,向我发起挑战的人很多,但比我低半个大境界,还敢向我挑战,你是第一个。”
“因为常理之下,都是我越境去挑战别人。”
他缓步向前,声音不疾不徐,传遍全场:
“你刚才那一剑,确实惊艳,一剑化龙,撕裂罡风层,连韩长庚都死在你剑下...我不否认,这一剑给了你向我挑战的底气。”
“可天才与天才之间,是有距离的。”
荆玄逸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仰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自负,
“我出生那一日,整座宗门的剑同时出鞘长鸣。”
“有准圣大能隔着一界感知到我的气息,亲自降临,为我护道,以圣道秘法唤醒我体内沉睡的真血。”
“百岁,我入天人,万岁,我踏帝尊。”
他每说一句,台下便安静一分。
“自我成道以来,万剑见我俯首,至尊见我低眉,我随意一招,便可抵旁人苦修百万年的圣道真言。”
荆玄逸平视着江尘,眸光幽冷,
“你以为我这身屠圣剑意从何而来?族中残谱到我手中不过寥寥数页,可我凭着那几页残谱,自己推演出了完整的剑意。”
“天下剑修亿万,能走到我今天这一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有我这等天资的...”
他轻轻一笑,笑意里满是俯瞰,
“从古至今,恐怕也只有我的那位先祖——荆荒!”
“其实你不懂,哪怕没有完整的屠圣剑谱,哪怕今日收不齐这些信物,未来某一天,我也必然能凭自己,开辟出一门属于我的帝剑。
若是当年我先出生,踏在古关之前,向异域问剑的人...该是我!”
话音落下,会场里哗的一声,彻底炸开。
这些日子,荆玄逸以荆家传人的身份行走,所有人折服于他的气度、他的血脉、他口中那个复兴一族的宏愿。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敢来到寒崖关,倚仗的从来不是“荆家后裔”四个字。
是他自己,
是他这个人本身,便已足够可怕。
“这一战。”
荆玄逸长身而起,足尖离台,整个人踏在虚空之中,白衣垂落,纤尘不染。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嗡!
整座万盟会场,数十万人怀中、腰间、背后的剑器同时颤鸣。
没有征兆,没有道理。
虞紫鸢霍然变色,霍冲霄面色一紧,
引动万剑齐鸣的场面,江尘做到过,就在两天前的私宴上,可那一次,江尘借助了屠圣剑意,又有万剑成阵的法门为引,才换来满厅剑器同鸣。
而此刻,荆玄逸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催动剑意,没有结印,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要站起来,天下的剑便该认他为王,天下的剑客便该尽数低眉。
荆玄逸踏空而行,没有走向江尘,反而身形一转,落向台下一侧的席位。
那里坐着一个少女,看年纪还很年轻,修为只有天人境,在今天这种场合,连落座的资格都是靠着长辈荫庇。
她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朝自己走来,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绯红,心如鹿撞,
荆玄逸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她腰间。
那里挂着一柄长剑,剑鞘精致,镶嵌着几颗宝石,连品阶都没有,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世家女出门时的一件配饰,连一般的妖兽都杀不死。
“借剑一用。”
他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少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窘:
“公、公子...这剑它连品阶都没有,只是我装饰所用,您要是用剑,我祖父的剑是七品神兵,锋利无比...”
“不必。”
荆玄逸笑着摇头,伸手将那柄长剑从她腰间轻轻抽出。
“在别人手中,它是凡铁。”
“在我手中...”
他话未说完,眸光骤然一凝。
刹那间,长发高扬!
一股剑气从他手中那柄连品阶都没有的长剑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穹之上隆隆作响,像是整片天都被这一剑惊动,那股威势,甚至比刚才江尘施展斩圣颅时还要可怕!
无数大寇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心底便已本能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慑服之意。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帝尊六重的年轻人,而是一尊早已立于苍穹之巅、俯瞰众生万古的剑神。
一种近乎卑微的臣服感从神魂深处滋生,连抬头直视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这个人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