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面色狰狞,气息比方才衰弱了数倍,可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疯狂与阴毒。
却是被江尘那一剑斩杀的韩青冥!
“他没死!?”
“这怎么可能!被那种剑光正面吞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台下瞬间炸开,无数人失声惊呼。
“替死换命大法...”
台下,那位先前认出他身份的老寇浑身一震,失声道:
“以原本的躯壳替死,真身脱胎换骨,万年之前,他定然就是靠着这一手,才从那场围剿之中逃了出去!”
“只是施术之后,修为大损,千年内都无法恢复到巅峰之时!”
“这老鬼...为了活命,竟连这种代价都肯付!”
高空之上,韩青冥亡命飞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飞速衰败,剑鬼真身崩了,此刻的他极其虚弱,一个帝尊初期都能拦下他,
“本尊记住你了!今日之仇,来日定要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韩青冥咬紧牙关,声音怨毒,速度又快了三分,眼看就要冲出会场的范围。
高天之上,那条本已去势将尽、盘旋于罡风裂缝之中的剑气长龙,
唰...!
在数十万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庞大的身躯在高天之上猛地一折,竟然再度调转身形,
俯冲而下,
如天罚降临,
“啊!!!怎么会这样!”
韩青冥脸上的狰狞与怨毒,瞬间僵住,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一剑已经冲到了九天之上,竟然...竟然还能回头!?
他拼命催动身法,拼命烧精血,甚至想再用一次替死换命大法,可这种功法,施展有间隔,一时半刻根本使不出第二回,而那条长龙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筹。
轰!
龙首撞上他后心。
刹那间,剑气四散。
韩青冥逃命的身子僵在半空,
满场人看得真真切切,他的眉心、脖颈、小腹、心口,连同四肢上一处处大穴,在同一个刹那被剑气洞穿,前后透亮。
那些窟窿眼里,无数银白剑气往外冒,在他身子里横冲直撞,把他仅剩的那点生机一寸一寸绞碎。
“我不...甘心啊!”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而后...
砰!
一具千疮百孔、浑身是血的躯壳,从半空之中,重重地砸落在擂台之上,气息尽绝!
全场陷入死寂,
数十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移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道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血躯,又缓缓移向高空之上,那条正在缓缓消散的剑气怒龙。
怒龙回首!
万剑穿身!
刚才的一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定格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第二战的胜者...
竟然又是江尘!
他们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当拓跋野提出三场越境之战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心中给江尘判了死刑。
半步帝尊,连战三场帝尊后期,这等事情,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但最终的结果,却让每个人脑袋发懵,依旧是江尘站到了最后,
这份反转,到现在都转不过弯来。
荆玄逸脸上那副挂了许久的笑容,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僵住了,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人,升起一丝忌惮。
拓跋野的脸色比他更难看,他活了数千万年,大风大浪经历过多少,可今日,却因为一个半步帝尊的后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唯有赫连铁山端坐如山,那双苍眸中异彩连连,久久没有平息。
他望着江尘,又抬头望了望高天之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罡风裂缝,神情中复杂动容,远超在场任何一人。
屠圣剑法!
这四个字,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那些传说里,去遥想它的风采了。
在这太初古关,屠圣剑法,从来都不仅仅是一门剑法。
它是一种信仰,
关内的每一个人,上到那些活了几千万年、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古董,下到刚刚记事、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有谁不是听着那个故事长大的?
...万古之前,天崩地裂,异域入侵,诸天沉沦。
...是那位荆家圣人,一身白衣,立于太初古关的城头之上,一剑横空,硬生生挡住了异域铁蹄,护了这身后的诸天,整整半个纪元的太平。
那个故事,他们听了一代又一代,听得滚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