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
“是他!”
“前日私宴上,那个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辈!”
“他竟还敢上台!?”
花厅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寒崖关。群雄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一剑制住周厉、引得满堂信物同鸣的年轻人。
“区区半步帝尊,也敢扰乱会场秩序?”
“滚下去!”
“这是太初群雄议事之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呵斥声、怒骂声,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剐在江尘身上。
台下煞气冲霄,随便站起一位,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
江尘却依旧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然后他问了第一句话。
“你们,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
满场的呵斥,诡异的滞了一瞬。
无数人愣住了。
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鉴别荆家血脉,还有什么用?
不等众人反应,江尘又问出了第二句话。
“万古之前,荆家圣人,将信物交到各家先祖的手中。”
“世代相守,万古不忘!就这么送出去,难道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有人脸色变了。
江尘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化作第三句质问,
“可曾对得起,为护它而死的各家先祖!?”
“可曾对得起,为尔等族群推演出传世功法的...荆家圣人!!”
轰!
三句话落,所有人动容。
那一张张方才还满是怒色、嗤笑之色的脸庞之上,纷纷露出了迟疑、震动、乃至茫然,
按照江尘所言,这家臣信物似乎另有用途。
荆玄逸瞳孔骤然一缩。
“一派胡言!”
他厉声道:“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还能有什么!你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妖言...”
“是不是胡言,诸位一看便知。”
嗡...
随着他掌心一缕真火燃起,霍冲霄掌中那枚家臣铁牌、楚狂的缺角黑牌,同时冲天而起,悬浮在高台半空!
刹那间,两道刺目的金光,自铁牌深处绽放!
一道道代表圣人至理的古文,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被生生唤醒,自两枚信物之中流转而出,铺满整片虚空!
隐约之间...
先是铁马金戈、横断山河的凛凛枪芒!
然后是开天辟地、横推万古的霸绝刀势!
枪意与刀光在半空中交织、咆哮,那股自符文中散逸出的气息,苍茫凌厉,与屠圣真意同源同根,却又各自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无上气象!
“这...这是什么!?”
第七大寇古莽满脸骇然。
“是功法!”
段生云失声惊呼,猛地站起,
“信物之中...竟藏着功法!?”
“万古之前,屠圣一脉蒙冤,荆家圣人早知后事凶险。”
江尘立于漫天符文之下,青衫鼓荡,朗声而道,轰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让你们照着他的路走,却在每一枚信物的最深处,以通天手段,
为每一家、每一脉,都量身推演了一门...足以屠圣的护道功法!”
“他将自己的道,拆作千百份,分赠给你们各家的先祖!他不是把信物赐给了你们,他是把屠圣的希望、把一族的火种...以道相托,托付给了万古之后的你们!”
“这枚信物,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手归还的死物!”
江尘猛地抬手指向全场,声震四野:
“它是荆家圣人,替你们各家各族...硬生生护了万古的大道!”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天风垂落,彻底吹散了笼罩在每个家臣一族,眼前的迷雾。
整个会场,这一刻竟然同时寂静,
数万个名震太初的悍匪大寇,一个个僵在原地,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颤抖着伸出了手。
一名鬓发皆白的老寨主,颤巍巍地从怀中捧出了自家那枚传承了万古的信物,老眼死死盯着那块铁牌,仿佛要将它看穿。
“原来...原来...”
老寨主喉头滚动,两行老泪滚落:
“荆家圣人...竟把道都给我们留下了...”
“我家先祖守了它一辈子,临闭眼还在嘱咐后人,信物在,族便在...老朽从前不懂,只当是一句糊涂话...”
“今日才懂!今日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