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间,连一个肯为大义逆天而行的人都护不住,如果她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赴死、而自己选择独活...
那她修的这条大道,就算真有朝一日,让她登临绝巅、与日月同寿...
又有什么意义?
“江尘。”
她忽然开口,窗前的身影微微侧首。
虞紫鸢缓步走上前去,在他身侧站定,与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深沉无边、似乎被黑暗逐渐吞没的天幕。
寒风拂起青丝几缕,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你。”
...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座寒崖关,便已彻底沸腾。
关内中央,一座巍峨恢宏的会场出现,
高达百丈,占据几十里,以一种漆黑如墨的陨铁铸就,台面上到处都是比武较量后留下的裂痕,那是太初群寇万古以来,一次次会盟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段血染的岁月。
万盟会场,
太初群寇最高的议事之地,唯有会盟之日,才会开启。
此刻,台上台下,已是黑压压坐满了人影。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最靠近高台的席位之上,坐着的,尽皆是太初古关排得上号的顶尖大寇。
第四大寇,段生云,
第五大寇,易星辰,
第六大寇,付山海,
第七大寇,古莽...
太初古关排得上号的强者,几乎尽聚于此。
帝尊境的修士,在台下只能站着,半步准圣的大寇,方有一席落座之地。
一道道强横气息交织碰撞,隐约可见肉眼煞气凝聚成狼烟,震动苍穹,
两侧万丈绝壁之间,终年呼啸的黑色罡风,此刻竟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所慑,风声都低了几分。
“来了!”
“是段大寇!”
“付大寇也到了...”
唱名声此起彼伏,每一道名号落下,人群便掀起一阵骚动。这些平日里在太初腹地呼风唤雨的巨枭,今日一个个敛去了凶态,神色凝重地按位次落座。
便在此时...
轰!
一道沉浑如山岳、厚重如星海的气息,自关外入口碾压而来!
像是一整片苍天,凭空压了下来!
万盟会场,灯火齐齐一矮,数十万匪寇面色骤变,
修为稍弱者,竟不由自主地俯首,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股气息是...”
无数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魁伟身影,正自烈烈罡风之间,龙行虎步而来。
他身形高大得近乎恐怖,一身玄黑王袍,肩宽背阔,宛如一座会行走的古圣,面容古拙,双眉如刀。
每踏出一步,那片虚空便微微一沉,力压乾坤寰宇。
准圣七重!
太初群寇之首...镇狱王,赫连铁山,到了!
“参见镇狱王!”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黑压压的人海,一片接一片地拜伏在地。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好勇斗狠的悍匪巨寇,此刻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却只有发自骨髓的敬与畏。
他是太初古关千万年不倒的脊梁,是所有大寇心中的定海神针。
只要赫连铁山还活着,太初群寇,便散不了,
赫连铁山横空而过,登上万盟台,往那最中央的主位上,当仁不让地坐下。
没有说话。
可就这一坐,满场喧嚣刹那间尽数压下,
仿佛他坐下的不是一张座椅,是扛起了整片太初的天。
最重要的人物来了,荆玄逸也终于出场,
“玄逸公子到...”
一道白衣身影在第二大寇拓跋野的陪同下,缓步登台。
荆玄逸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面带微笑,所过之处,台下无数目光瞬间炽热起来。
“是荆公子!”
“玄逸公子!”
压抑的低呼不断响起。
荆玄逸走到台前,对着主位上的赫连铁山深深一揖,姿态谦卑:“晚辈荆玄逸,见过王爷。”
满场目光皆落在赫连铁山的身上。
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这位太初第一大寇,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屠圣传人”,究竟是何态度。
赫连铁山只是淡淡地看了荆玄逸一眼,连一句话都没说,
既没开口相认,也没出言质疑,只是挥了下道:“入座吧。”
荆玄逸面对冷遇,脸上笑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