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滴落在周维安手腕上。
他对陆沉霄是如此熟悉,哪怕此刻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出对方湿漉漉的眼,难过时习惯性抿着的唇,和微微皱着鼻子的委屈样。
“我……”
周维安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残忍拒绝的话。
可要说现在答应和陆沉霄在一起,千万种思绪在脑海里混杂着,让他难以决定。
黑暗中,片刻前还亲密无间的两人。
此时隔着仅半步的距离沉默着,却像隔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
焦灼的情绪催着周维安赶快说些什么,陆沉霄却突然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那人的动作很轻,背对着他躺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藏进厚厚的被子里。
一点也不像刚刚那个强势表白的人。
周维安无言地望着陆沉霄的背影,他不想让陆沉霄这样难过地一个人呆着,却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正确的。
在他想清楚之前,不能给陆沉霄无谓的希望。
周维安慢慢走回自己的床铺,却怎么也躺不下去,他坐在床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床上。
有刻意压抑过的低低抽泣声传出。
“沉霄……”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对面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周维安叹了口气,仰面躺下,身体的热度慢慢冷却下来。
月光自顾自照进宿舍,两张床上的少年各怀心事,一夜未眠。
——
明明陆沉霄才是主动表白的人,可从那天晚上起,陆沉霄却忽然变得冷漠起来。
周维安叹息一声,目光落在正在收拾书包的陆沉霄身上。
这人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衬得表情格外冷淡,目不斜视越过他准备出门。
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周维安,哪怕他们今天是在同一时间同一栋楼考试。
风水轮流转,现在倒成了陆沉霄在躲着他了。
不过陆沉霄冷战的方式可没有周维安那么幼稚,宿舍里正常相处、路上碰见也会跟他淡淡打一声招呼,只是不再粘着他同进同出。
按理说,周维安应该会觉得松一口气,但他现在却觉得怎么都不得劲。
没了陆沉霄,周维安才发现他每天洗两次澡的习惯要洗那么多衣服,每次打完球随手就喝的水也不是自动刷新的。
有次甚至因为太久没做过而忘记铺床,被期末冲业绩的学生会扣了一次分。
这些倒尚且可以忍受,最难熬的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每天脑海不是过去他和陆沉霄相处的点点滴滴,就是那天令人面红耳赤的表白,最终都会转到陆沉霄现在对他的冷淡。
周维安这才惊觉,原来陆沉霄早就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个角落。现在突然离去,留下的全是一个个难以填补的空洞。
即使面临马上要到来的寒假,他也整天唉声叹气的,开心不起来。
“喂。”付航忍无可忍地戳了戳对面一口饭嚼了五分钟的周维安,“你俩又怎么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轮流搞冷战的人了,准备大发慈悲地做一回情感顾问。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俩货每次冷战都得伤及他这个无辜人士。
周维安支支吾吾地,还不好意思说:“什么怎么了……”
“得了吧。”付航翻了个大白眼,直接坐到周维安旁边:“陆沉霄跟你表白了?”
“你怎么——!”周维安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餐盘。
就好像他刚刚不是说了句话,而是丢了颗炸弹。
付航无语:“……你出去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呢,全世界除了你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儿。”
金融系扬名在外的高冷学霸和体育系著名金发阳光系草。
学校论坛里磕生磕死的CP贴早就满天飞了,也就迟钝的周维安还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你就没怀疑过怀疑上次那群人为什么要抓你威胁陆沉霄?”
周维安张大嘴巴。
是、是哦?那人好像还叫他陆沉霄的小情人来着。
付航瞧他那副蠢样,心里直叹气,提醒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男的啊,怎么可以……”
付航直接打断他:“男的怎么了?你打球受伤是谁背你去医务室的?你发烧是谁通宵照顾你的?你去网吧错过回寝时间是谁翻墙给你开门的?”
周维安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付航一把拍掉他乱动的手,“你摸着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