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霄的舌尖抵住上颚,唇齿间在幻觉中尝到一股咸涩。
周维安突然回头:“磨蹭什么呢?”
“鞋带散了,”陆沉霄蹲下去,手指却故意蹭过周维安的脚踝。
运动袜边缘露出的踝骨凸起,运动后的体温发烫。他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多停留了两秒,指腹压着凸起的青筋轻轻一按——
“我去!”周维安猛地缩腿,“你手怎么这么冰?”
陆沉霄仰起脸,刚好亮起的路灯从他睫毛上方照下来,在眼下投出蛛腿般的阴影,遮蔽了所有不可见人的情绪:“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站起来时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那截脚踝的温度,足够他在脑海里回味一夜。
等回到宿舍,等周维安睡着,万籁俱寂的时候,他会把这份偷来的奖励在心中分解成更细致的体验:
五十三分钟。这是周维安今天和他皮肤接触的总时长。
三秒。这是“意外”蹭到脚踝的持续时间。
陆沉霄把左手插进口袋,指尖在黑暗中反复摩挲,直到那点偷来的温度彻底消散。
……
篮球场的喧嚣渐渐散去,陆沉霄靠在宿舍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风把烟灰吹落在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望着远处。
那里有盏路灯坏了,灯泡明明灭灭,像极了某个副本里会吞噬玩家的陷阱。
他吐出一口烟,突然低笑出声。
在无限流世界里待得太久的人都会得病。
他见过把队友做成傀儡的傀儡师,见过每天割自己一块肉吃的自残狂,相比之下,他以为自己还算正常,不过是变得不太像人罢了。
不会疼,不会怕,看着现实世界的人就像看一堆无关紧要的NPC。
直到遇见周维安。
——直到遇见了周维安。
烟头在指尖明灭,陆沉霄眯起眼,透过玻璃窗看向宿舍内。
周维安正背对着他换衣服,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后腰处有一道浅浅的晒痕,是天天打球留下的。
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原来他的病在这里等着他。
不是对疼痛的麻木,不是对死亡的冷漠,而是这种近乎荒谬的、对另一个人皮肤温度的渴望。想触碰、想靠近,想把对方的气息刻进肺里。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不满足于偶然的接触……
他想让周维安只看着他一个人。
烟烧到尽头,灼伤手指。陆沉霄面无表情地捻灭火星,终于给房产中介回了消息:
【暂时不需要了。】
阳台门被拉开,周维安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撞进来:“热死了!沉霄你空调开这么低——”
话音戛然而止。
陆沉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发梢的水汽。
“干嘛?”周维安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窗台。
陆沉霄垂下眼,目光落在他锁骨上的水珠上。
“有蚊子,”他抬手,指腹擦过周维安的颈侧,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秒:“好了。”
周维安“啧”了一声,随意抓了抓被碰过的地方:“不是烧蚊香了,哪来这么多蚊子,你眼花了吧?”
陆沉霄没接话,转身去拿毛巾,借动作拉开距离。
他的后背绷得很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钢丝吊着他的脊骨。这是他在无限流世界里惯用的技巧,用肌肉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太危险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失控地扣住周维安的后颈,把鼻尖埋进对方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肩窝,深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像是阳光下的果香,又像是更隐秘的、只有他能嗅到的某种气味。
这种渴望比副本里的任何怪物都可怕,因为它披着“正常”的外衣。
“喂,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周维安突然凑近,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耳廓:“心情不好?跟哥说说——”
陆沉霄猛地后退半步,手肘撞上衣柜发出闷响。他迅速抓起桌上的经济学课本:“作业明天截止。”
“又转移话题。”周维安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转身去翻找吹风机:“对了,周末付航约我们出去玩,你去不去?”
“不去。”
“小沉霄,别天天沉迷学习,多跟哥学学,多吃饭多运动,才不容易低血糖。”
陆沉霄盯着课本上的文字,余光却描摹着周维安的轮廓。对方正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腰线,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用目光丈量过的弧度。
他掐了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