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三)
    谢安阳到花海时,又跟众人打了招呼。途中遇到了孟忱,将之前准备好的一沓宣传册交给他后,就准备离开了。

    谢安阳忽然问出一句,“你说人读书的意义是什么?”

    孟忱愣了愣,下意识回答:“为了教会人向善吧。当然,阅历会让人向善,也可能放大人们心中的恶。”

    “那你觉得我是善是恶?”

    “至少沈长鸣是善!”

    谢安阳颇有些赞同地点点头,看起来还有些惋惜:“可惜谢安阳不是。我倒觉得,阅历少的人最容易被煽动,别人三言两语,他们无需思考,总会一拥而上的。”

    孟忱叹息着,似乎有些无奈:“至少他们有善吧。”

    谢安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话音冰冷刺骨:“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煽动者固然坏,可被煽动之人的愚昧无知更加可憎!”

    孟忱觉得他有点癫,可能是面对沈长鸣时心怀愧疚,连忙转移话题:“城主突然放你去轮回,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谢安阳歪头想了想,“说真的,他明知道我有常宇的信物,还能一声不响让我去轮回,无非是想利用我找到常宇。可他不知道的是,常宇已经步入轮回,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孟忱问:“那你这次……”

    谢安阳说:“我之前在忘川府问他们沈长鸣是谁,很多人都避之不谈,唯独我问城主的时候,他毫无疑心就告诉我了。我猜我这几年的举动一直被盯着,只不过我表现得太过蠢笨,给了他们一种假象,就好像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过事实上,我的确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他这次让你走,是你逼迫你做出行动,好借此找到常宇的踪迹?”

    “我猜,他多半已经知道我是沈长鸣了,只不过我的确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才打消了他的一些疑虑。”

    “那你还……”

    谢安阳又无奈地笑说:“还有吴桉,我把人交给他们,也算大功一件了,要是成不了,也算一条后路。”

    孟忱问:“说起来,你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把人交给忘川府?”

    谢安阳笑着说:“会被人发现我记忆尚存,那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就算他知道我是沈长鸣,却不一定知道我有彼岸花,会招来一堆麻烦的。更何况,太便宜吴桉了,我得让他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亲手送上死路的滋味!要是今天走不了,我会再送吴桉一份大礼!”

    他说到最后,近乎癫狂地笑了出来。

    孟忱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此行可能不会顺利,你当心。”

    谢安阳笑了,“我能否顺利离开,就看你是否能为我拖延时间了,不出意料的话,一会刘钦该来找我了。”

    孟忱犹豫了一下,冲他拱手,“长鸣,保重!”

    谢安阳作揖回礼,真真有了一点沈长鸣的影子,他认真道:“多谢。”

    而孟忱也在他离开后,将手中的宣传页扔到空中,任其簌簌而落,又被身边的人捡起来。

    “这是什么?”

    “像是一张地图。”

    “不对,是忘川府……地盘画样?”

    “背面有字……”

    “写的什么,快看看,我不识字……”

    “我们没有做过恶,不该落到这个下场……这是一份反抗忘川府的宣传?”

    孟忱咳嗽一声,在一旁试图解释道:“各位,如你们看到的这般,忘川府没有资格把我们丢在这里滋养彼岸花,凭什么要用我们的血肉去供养地府的工作人员!”

    “道理大家都懂,可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规定,从未打破过,谁又敢真的抗议呢?”

    立马有人反驳回去:“常规就一定是对的吗?还是说你们想一辈子这样麻木下去?”

    孟忱说道:“花田和忘川府之间有个迷阵,可现在咱们有了通往忘川府的图,这就是个时机,一旦错过了,咱们日后就只能在这里腐烂成泥,滋养彼岸花了!”

    “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孟忱:“跟我一起去忘川府讨个说法吧,找回我们被磨没了的尊严!为新生博一条出路!”

    有人问:“要是失败怎么办?”

    孟忱摇摇头,“这是少城主给的东西,出了什么事他来担,更何况最差的情况就是魂飞魄散,可是咱们的血肉滋养彼岸花,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

    有人附和:“魂飞魄散还能一了百了,血肉腐烂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虚无,太痛苦了!”

    一番话下来,周围人都开始动摇了,议论纷纷四起,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我们要去轮回!十恶不赦的人在对岸尚且有轮回资格,凭什么我们只是执念缠身,就没有资格重获新生!”

    “反对忘川府设置的不合理规章!”

    “我们不该困守在花田千百年!我们应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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