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一)
    刘钦等人就候在院门口,那感觉相神奇,就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谢安阳慢吞吞来到老槐树下,忽而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林朝正窝在槐花簇中冲他招手,也不怕被槐树满身的刺扎到。

    谢安阳眉头一皱:“大晚上做贼呢?”

    林朝却做了个噤声动作,目光示意外面的刘钦。

    谢安阳很不情愿地走到树下,随后摊开双臂,没好气地说:“滚下来,老子接你。”

    林朝喜上眉梢,正准备一跃而下,却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姓谢的,你磨蹭什么!?”

    谢安阳默默地收回手,微笑着用口型说:“好好待上面吧。”

    林朝:“……”

    刘钦似乎在杨洵讨论着什么,谢安阳走到近前,就听见刘钦故意问:“南园的地牢还有空床位没?”

    杨洵感到不解:“怎么了?”

    刘钦沉声说:“给谢安阳安排个住处。”

    杨洵:“……”

    谢安阳幽幽地从他俩身后飘上前:“老子又不是犯人。”

    刘钦见怪不怪:“有区别吗?”

    谢安阳极力解释:“我说过了,洪磊的死与我无关!”

    刘钦却冷笑一声:“几天前你刚和洪磊发生过冲突,转眼他人就没了,你说你没有动机杀他?”

    谢安阳也觉得他这逻辑驴唇不对马嘴:“这三年我可没少坑过你,还老顺你巧克力,怎么没见你杀我?”

    杨洵就忍不住插了一句,“不见得,我就老听到掌事对你喊打喊杀。”

    刘钦却没在意他俩的气话,冷冷地警告说:“我再问一遍,你的素描到底是跟谁学的?”

    谢安阳说:“我说过是花田的人,你还没完了?”

    刚才是怕吵到别人休息,刘钦才忍着没有大声嚷嚷,等待离开院子,刘钦就不忍了,“来来来,我教你,你直接说是花田中已经消亡的人教你的,死无对证、逻辑闭环。”

    谢安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刘钦话音一转,没好气地吼道:“你还不如说是王鹤青。”

    谢安阳欲言又止。

    刘钦火气实在压不住:“安阳,你要是真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引火上身谁都保不了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枉死城的普通人,仗着城主的纵容,把忘川府和往生殿当家,我也没说过你什么……”

    “你明明老说我!”谢安阳故意打断。

    刘钦瞪他一眼,“少打岔,总之你再惹事生非,我也保不住你!”

    谢安阳气不过他动不动就吼人,抄跟着抱怨:“我用得着你保?”

    刘钦:“……你!”

    杨洵在旁边唯唯诺诺,想劝又不是,不劝又不是。

    谢安阳则琢磨起了别的:回想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刘钦为什么总抓着他会素描不放?

    他忽然想起刚才鬼鬼祟祟跟他招手的林朝——看样子林朝似乎有话要说,还得避着刘钦,而小植并不在。

    对了,天植人呢?

    不出意料的话,出意外了。

    最底层的逻辑:忘川水并非绝对能清除记忆,枉死城的人多半还记得生前的部分记忆,否则怎么可能像人间那样生活?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学过美术就好,何必找那么理由搪塞。

    谢安阳当即举手说:“我生前学过美术,现在还记得一星半点。”

    “那你为什么撒谎?”

    谢安阳骂骂咧咧地抱怨:“我要是实话实说,你又得贬我。”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刘钦张口就贬:“你学过美术,还能画成那副鬼样子?”

    “很难看吗?”

    “你觉得很好看吗?外行一眼叫绝,内行一看狗屁不通!”

    这话说得真难听。

    谢安阳心里也有怨气,“生前记忆太模糊了,我就记得一星半点。”

    “这种肌肉记忆你也能忘?”

    谢安阳无话可说,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

    刘钦察觉谢安阳脚步慢下来,大有将自己往人堆里藏的意思,估摸着并不想跟他吵,他也不太高兴了,就把谢安阳拎出来,“还有什么没说的,是我带你去忘川府逼供,还是现在老实交代?”

    谢安阳顺口接了话:“有个事,得跟你说清楚,不然回头你又说我瞒你——我发现小植能进枉死城。”

    刘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谢安阳说:“我昨晚才知道她能进枉死城的,之前并不知晓。”

    刘钦没说信与不信,“然后呢?”

    谢安阳收敛了吊儿郎当,一本正经地说:“我怀疑花田里很多人是被拽进去的,小植绝不会是个例,你得帮帮那些人。”

    刘钦不吱声了,埋头走在前面。

    “你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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