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阳倒是愣了良久,目光放得很空,他淡声回答说:“是一些以科学为基础的新科目。”
茴香豆一边倒酒,一边插了一句:“胡言乱语。”
谢安阳斟酌了好一会,向二人比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不知道了吧,所谓科学就指三样东西,一是细胞学说,二是生物进化论,三则是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
他说到最后,声音不禁弱了下去,双眸间也带了惆怅——那个比地府还科学的人间离开得太久,记忆都要模糊了。
韩先生倒是来了兴致,问:“那是何物?”
谢安阳憋了一会,换了个老封建们更容易理解的说辞:“古时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科学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讲,算是研究道从一生成万物的过程吧。”
其实这样说也不大妥当。要是直接对他们说‘’科学就是研究这个世界的发展规律’,范畴也太大了,听起来就不太像人话。
要是他们问起更多,就谢安阳对世界了解的半斤八两,可能也说不清楚。
果不其然,茴香豆抿了口酒,说:“不懂。”
谢安阳心中愤懑难消,“来来来,我仔细给你说道说道,就从细胞学说讲起,所谓细胞学说就是……”
两人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韩先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茴香豆则若有所思了一阵,问谢安阳:“阳儿,你说能量能够转化而不会平白产生,那为何我们能在花田长存千年而未消亡?”
谢安阳:“……”
所以说地府一点都不尊重科学。
也说不定,以他对科学那一星半点都称不上的认知,的确无法解释地府的一切,但未来人才辈出,没准某一天就有个人能够说清楚这里的一切呢。
谢安阳觉得自己脑子也是有问题,枉死城的一切他都解释不清楚,还跑来跟两个老封建讲科学。
韩先生素来比较听人话,他知道谢安阳向来不会信口齿黄,便感叹说:“若是还能轮回,老夫定要会会你说的高考,看一看这个新的科举制度是什么样。”
谢安阳趁机说:“我方才说过,你若能放下这本书、放下心中对妻女的亏欠,再同守卫说一声,就能去轮回了。”
韩先生嗔怒道:“阳儿,你莫要哄老夫开心了,老夫在花田待了上千年,从未听说这里有人去轮回。”
“哪能,晚辈说的可是实话!”谢安阳就不太甘心,继续劝说:“反正你时常守在这里,平日也无事可做,何不试一试放下执念?若是能去轮回,说不定你还能再见到妻子和女儿,再说人间新的科举很公正,你下一世定能取个好功名!”
韩先生回味着他说的科学,好一会才发自内心地笑了,又情不自禁低嗽起来,咳完歪头想了一想,试探地问:“那我就……试试?”
谢安阳连连点头,看韩先生依依不舍地放下书,就像是放下了一生的遗憾,也放下了生前的执念。
谢安阳瞅准时机将他的书抢走,以免这老封建反悔,还重新倒了杯酒给他,“韩先生,等喝完这顿酒,我带你去找杨洵吧,如若还是不行,再回来接着背你这八股文不迟,这本书先交给我保管怎么样?”
韩先生总还是想开了,下定决心似的松手了,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又吐出一口气,遂欣慰地看着谢安阳,“阳儿,老夫得感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了许多新的事物。”
谢安阳卖乖道:“人间还有许多新东西,与你那个朝代可不一样,你若是能去轮回,还会见识更多。”
韩先生这回高兴地附和:“好好好,听你的。”
谢安阳又看向茴香豆,问:“孟先生,你呢?”
茴香豆一直听他俩讲,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倒没料到谢安阳会叫他,不禁愣了愣,“我?我就算了。不过阳儿,我是姓孟,却不是什么孟夫子,你别真把我当孔乙己了。”
谢安阳懵了一下,“哦,是吗?”
三年了,谢安阳与他俩也算相熟,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是孟夫子。
茴香豆瞥了他一眼,也忍不住叹口气,“年轻时总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闷头撞破了一道道南墙,直到头破血流,也看清了自己并非那个万中之一,可还是不愿灰头土脸地回头,谁知慢慢地,竟穿上了这身长衫。”
谢安阳感到疑惑:“既然看清了,为什么不能试着放下?”
茴香豆哼声抱怨:“你这年轻人说得倒容易,总要有人一生心怀赤诚的。”
韩先生冷笑一声,泼的一手好凉水,“分明是自命清高,还说什么赤诚,呸,不要脸。”
茴香豆出乎意料地没怼回去,平声静气地骂:“你个老匹夫懂什么。”
谢安阳跟着笑:“你这样的人容易入魔吧?”
茴香豆怒骂:“走开。”
谢安阳也懒得劝,他已经尽了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