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谁告诉你的?”
谢安阳跟着笑:“传闻里的沈少爷为忘川府做的贡献不算小,我有些好奇他做了什么,竟会沦落到见不得人的地步?”
郑康但笑不语,端了茶喝。
谢安阳:“城主,沈少爷的名字是什么?”
郑康犹豫了好几秒,才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说:“他叫沈长鸣。”
谢安阳的小指又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他应该在哪听过。
最终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起常宇临别前曾下意识唤过他一声“长鸣”。
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拼凑在一起,似乎就剩下几块碎片,完整的样子就能呈现在眼前。
其实谢安阳没指望郑康回答,忘川府二十四年前动乱,这么些年众人瞒得严严实实,也就他跟刘钦关系够深,刘钦耳根子又软,会多说两句。后来则是因为他被钦定为候选人,明庭才肯告诉他这些事情的。
谢安阳继续试探:“他是不是被送去轮回了?”
“他的去向是忘川府机密,除南园执法掌事,再与其他人知晓,老夫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你。”
“可他不是有终身契吗?”
郑康却不答反问:“你打听他的事做什么?”
谢安阳含糊地说:“好奇。”
“为什么偏偏好奇他?”
谢安阳也觉得自己问得太直白,不引起怀疑才奇怪了,可内心深处生了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前路,还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慌。
谢安阳飞快地找补:“我是奇怪他为什么不把忘川府设在枉死城中。”
出乎意料的是,郑康竟没有追问下去,似乎并没有生疑,还铁青着脸色瞪他一眼。
谢安阳眉头一蹙,“又瞪我。”
郑康说:“忘川府不仅要管枉死城,还得看顾花田里的人,早跟你说过了,你听到哪去了!?”
谢安阳不禁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管他们,就是放任他们在忘川自生自灭?”
“忘川府有规定,如若花田的人肯放下执念,再喝一次忘川水就能去轮回。”
谢安阳握着茶杯的手一僵,“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郑康说:“肯放下执念的人少之又少,但凡能放下心结,也不至于喝了忘川水还会记得。”
“合着你这是废话?”
郑康感到很无奈:“你也看到了,白天差使会在花田巡逻,不仅是为了守护彼岸花,也是想给他们离开的机会——只要他们想清楚,随时可以找差使带他去往生殿。”
谢安阳问:“枉死城数千年历史,有多少人找过差使?”
郑康:“上千人吧,可惜真正能忘记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胎死腹中了?”
“差不多。”
“没有别的办法么?”
“两条路,要么忘记执念去轮回,要么被收编为地府人员。”
谢安阳不禁急躁起来,“就不能都收为地府人员么?”
他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蠢话。
这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都说人生来是一张白纸,后天的脾性就会定型,恶人太多,好人太少,恶人最终能否为善很难评判。
人们来而复往,如同蝼蚁一般,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没人有耐性去判断那个人是好是坏,只能尽可能选择对地府有用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招进地府,若是当中混入危险分子,你永远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他们而受到伤害
如若有城府极深的人坐到官位,就会像瘟疫的源头,一发不可收拾地祸害身边的所有人,若是忘川府自身都乱套了,还谈何管理枉死城?
郑康说:“整个地府只有枉死城会养闲人,除非有空职才会考虑。”
“……”
谢安阳就打起了小聪明:“就是说……嗯,能不能设一个空职?”
“枉死城虽是由忘川府管辖,但忘川府的决策也得上报地府,知会一声以示我枉死城与地府心连心。”
“那就设啊。”
“比如?”
“……”能力有限,他连地府的职位结构都不知道,谈何设空职。
谢安阳的气焰这就蔫了,他抚着下巴,“那你说这么多干嘛?”
郑康喝了口茶,张口就来,“民间神话故事里的神仙都是要去人间历练的,要不你也提前走一遭人间?”
谢安阳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地府这不算神话吧?”
郑康平声静气地说:“新城主候选人须保留记忆,否则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