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我和妙霰听得毫无困意,啧啧而叹。
“好啊,你败坏门风,竟抵赖在师傅身上!想死无对证是吧?”前一个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我当你师姐时,就抓过你滥赌的现行!”
后一个也冷笑:“若你不靠盗窃贿赂师傅偏心,我又何必靠赌呢?”
合着这俩没一个好人。妙霰小声附耳道:“早知睡不了,方才不若买碟花生米。”
前一个恨然道:“这些年你可风光了掌门大人。报应,这就是报应!”
我问妙霰:“我还有点酒,你要不要?”
后一个道:“我不曾风光过一日,倒是在你手下抬不起头二十余年!师姐,你就这么怨恨我吗?难道因为师弟当初没接受你的示好?哈哈哈哈!他早看穿了你的德性!”
妙霰抿下一口,交给我,我也抿一口。我们裹紧被子,换了个姿势。
“师弟难道跟了你?可见你方才所说还债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若师傅有心害你,为何又不带师弟一起走呢?”
……
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吵到后半夜,直说得嗓子冒烟,又拉不下面子停战,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狂风中隐隐传来茄弦凄怆的曲调,就像给她俩配乐一样,也是一会儿停下,一会儿又响的。
风声鬼哭狼嚎般从门缝钻来,茄弦又如泣如诉地凄惶吱呀,她俩的对战已经变成毫无营养的呛声,没多少有趣故事听了。我想睡觉,就打岔道:“这曲子怪让人伤心的。”
那位师姐一看就不想吵了,借着话头朝我要酒喝,润喉后朝我一笑:“我从前也认得一个拉茄弦的,不知现在她死着还是活着。”
她的死对头不甘示弱地冷哼:“我也认得一个拉茄弦的!”
“什么都要抬杠是吧?我认得的这位造诣之深天下无人能及,岂是凡人俗子能比?”
“那算什么?我认得的那个不仅会拉茄弦,还会调音入密,乱人心智,杀人于乐曲之中!”
师姐凝眉道:“你是认真的,还是道听途说?有这等功夫之人,听过弦声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岂容你在这里吹牛?”
师妹怀疑道:“等等,你说的莫非是……”
两人脸部肌肉都古怪地抽搐着,眼睛盯着对方,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显然仇怨已由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迅速升级,只是我没想到如此突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说的人是史觉非吧!你既与之有旧,就是我的血仇!”
两方同时亮兵,我连忙把妙霰往身后护好,只见师姐的短刃在电光石火中向师妹横挥而来,没有中人,倒是将蜡烛砍出了尖锐的爆鸣。那师妹也不是白继承掌门的虚位,她旋身而起,手上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铁刺,师姐见了愈发火大,说:“那是师弟的东西,你也敢碰!”师妹哈哈大笑:“我卿子之物,如何就不能碰了!”
这两人说着就打作一团,我一看不得了,都是杀人见血的硬功夫,合着两人都深藏不露!
门里兵刃交击,门外茄弦也愈发呕哑,音量渐增,甚至比风声还响。我突然意识到不妙,对妙霰狂打手势,她已经养成了闯荡江湖应有的警觉,撅着屁股拱到角落里去了。
我下床,瞅准机会拦在缠斗不休二人中间,格开两个冲我而来的兵刃,对左右道:“外面风声如此之大,弹这么久的琴手指都要冻硬了,可见此人不是等闲之辈!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人?”
她俩相视一眼,同时住手,耳朵朝着门口竖起。
“像她。”
“是她!”
好啊,天下人都只认识一个拉茄弦的。
——
3.
吱吱哇哇的乐曲停在门外某处,似乎那人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我保持警戒,问师姐妹道:“此人什么来路?”
“一个疯子!因痴心乐理,终日与茄弦为伴,走火入魔,犯下好多命案,”师姐道,“统武处发布的江湖悬赏令上,第一个就是她!”
这么厉害?恐怕比甲刀乙锤还厉害。面对一个狠角色,我有些紧张。
师妹道:“此人原名史觉非,疯疯癫癫的,听闻其后入了魔教,换了名号,现今叫什么来着——”
魔教?
她莫非是那个“兜裆子山大王赵二狗子”的同僚?我又没有那么紧张了。
师妹往前挪了挪,透过门缝向街上张望:“今日机会难得,我得拿下她的人头。”她的师姐兼仇敌惊道:“你疯了?就凭你,去送死吗?”
“滚,我还背着债呢!”师妹道,“她的人头赏银五千,有了这笔钱,谁还跟你掰扯?待我还清债,就过我的逍遥日子去!”
“只怕是有钱拿,没命花吧。”师姐冷哼一声,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