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脆的声音响起。
刀光乍现,如龙卷般舞动的水流随刃而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凌厉的斩击切开空气,飞溅的水珠在漩涡边缘拉出无数道璀璨的弧光。
咔嚓!
那下坠的观景台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阻滞,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虽然它仍在缓缓崩裂、下压,但坠落的速度明显被延缓了!
富冈义勇单手持刀,遥指上空。幽蓝色的眼瞳平静地倒映着观景台玻璃反射的、支离破碎的阳光。
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义勇……刚才那个是……”萩原研二的手还按在停止计时的炸弹上,声音有些发干,“难道我感冒还没好,出现集体幻觉了?”
头顶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仍在持续,现在不是深究幻觉的时候。
“三分钟。”富冈义勇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在队内下达指令,“行动。”
他不再关注身后的反应。
巨大的压力疯狂摧残着这具尚且年幼的身体。富冈义勇强行咽下涌至喉头的腥甜,再次催动呼吸法。视野因负荷过重而模糊扭曲,当他重新聚焦视线时,只来得及向侧方偏移半身。
“嗤——!”
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肩膀。他想擦掉模糊了视线的汗水,抬手抹到的却是一片温热血红。
“义勇!快过来!上面快要——!”
耳边是萩原研二焦急的呼喊,但更刺耳的破空尖啸已从头顶压下!
他抬起头,在即将坠落的巨大玻璃碎片上,看清了自己此刻狼狈却坚定的倒影——年幼的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一如往昔。
可惜……还是没撑到三分钟。
……
嘀嗒、嘀嗒——
是水流声。
不对,他刚才强行使用超出身体负荷的剑技延缓观景台……
这里,是地狱吗?
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只有冰冷的水滴不断坠落。富冈义勇蜷缩着,躺在潮湿的地面上,意识模糊地思考着。
“义勇……义勇?”
一抹红褐色的袖口仿佛擦过地面,一双带着莹莹白光的手,温柔地捧住了他沾满血污和冷汗的脸颊。
那声音轻柔而熟悉,带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你要回去。”
水滴声持续不断地坠落,不知过了多久,富冈义勇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重新出现了微弱的呼吸起伏。
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有人……还在等你。”
***
……谁?
可是,已经没有人等我了啊。
脸颊上那虚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温度,与之相对的,是现实中愈发清晰的、仿佛要撕裂肌肤的刺痛感,以及压迫性的破风声!
富冈义勇猛地睁开双眼!
他依旧站在原地,姿势未曾改变,仿佛那短暂的黑暗与温柔低语,只是脱力瞬间产生的幻觉。
是……姐姐吗?
没有时间深思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埃与血味的空气,无视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再次对着那倾塌而下的死亡阴影,挥动了手中的刀。
水流再次随刃而生,裹挟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在那被沉沉暮霭与破碎光芒笼罩的上空,他幽蓝的眼底,映照出的唯有不断坠落的巨物,以及……一线斩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