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传言反了吧?
    花厅外的沈盈袖几乎要晕倒了。

    她坐在外边没有地龙,头上覆了一层白雪,手指冻僵不说。

    花厅里殷方合点评自己诗歌的嘲讽犹如冰凌在锥着自己的心脏。

    她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钻进去,也免得接下来被揭晓真相!

    容卿时眸光微闪,几乎无需细思,便缓声道:

    “用词纤弱,气象萎靡,句句不离饥寒困顿,乞求外力庇护。”

    “观其心志,不似赵二姑娘英飒,也无其他贵女们的端庄高洁,更无沈二姑娘的隐韧,倒像是……”

    他话语微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花厅外那抹瑟瑟发抖的身影:

    “像是久困闺阁、从未历经风霜却偏要强说愁绪之人所书,若我所料不差,应是沈大姑娘之作。”

    他的分析精准犀利,瞬间撕开了沈盈袖那层“人淡如菊”的伪装。

    厅内众人目光霎时齐刷刷投向门外。

    鄙夷、嘲讽、怜悯,几乎将沈盈袖彻底淹没。

    她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殷方合将诗稿轻蔑地置于案上,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花厅外那抖得如风中落叶的身影:

    “好一个‘人淡如菊’的才女!沈大姑娘,你这诗,倒是清新脱俗得……令人叹为观止啊!“

    “愿逢一暖巢,怎么?就凭你也想高攀我的时儿,让他给你筑个暖巢?”

    殷方合字字诛心,“你好歹也是头顶高洁之名,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当着本宫的面就赤裸裸的求偶,你这般与青楼妓子何异?”

    “立意粗俗不堪,如同市井小民,往日那些才名,莫非都是旁人替你吹捧出来的?”

    沈盈袖连连后退,“不……不是的。”

    沈枝意起身了,“公主殿下息怒,姐姐一向是难得的才女,可能是她坐的地方景色不好,没有让她心中有所触动。”

    “也或者是她性子向来淡然高洁,不喜欢这种场合,心情乱了,不能写出什么诗句吧!”

    沈盈袖现在又冷又冻,满脑子嗡嗡响。

    根本没反应过来沈枝意替她说了什么。

    闻言就猛点头,气若游丝,“对对对……”

    “哼!”殷方合盛怒,“对?好一个沈盈袖!”

    花厅里的宣纸飞出,在空中哗啦啦的犹如枯蝶飞舞,落在沈盈袖的脚边。

    殷方合道:“拿着你的酸诗,继续坐着吧!”

    容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火辣辣的,又是失望又是难堪。

    她竟被一个人欺世盗名的人骗了?

    亏她还特地为沈盈袖争取了露脸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是揭开她面具的机会!

    容卿时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宽慰,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萱儿,识人不清并非你的过错。

    “有些人最擅长的,便是以清高掩饰浅薄,日久方能见人心。”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把沙子,狠狠扬在沈盈袖鲜血淋漓的脸上。

    沈盈袖再也承受不住,猛地站起身,却因久坐冻僵又极度羞愤,眼前一黑,踉跄一步又跌坐回去,狼狈不堪。

    殷方合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无趣。

    她又拿起了一张诗稿。

    初时只是随意一扫,目光却骤然凝住,神色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她不禁坐直了身子,低声吟诵:

    “朔风铩羽徒彷徨,岂甘铩羽委尘霜?

    霜翎犹振睨穹苍,云罗虽密奈志昂?

    孤影非择稻粱谋,寒枝不栖心自遑。

    但得东风借一日,必扶摇破九重苍!”

    诗毕,厅内一片寂静。

    这首诗不仅格律工整,用典精准,更难得的是那股寓于孤雁形象中的不屈意志与凌云气概。

    完全超脱了闺阁女子的伤春悲秋。

    “好诗!”殷方合眼中闪过激赏,“格律严谨,意气风发,将孤雁的困境与不屈写得入木三分!”

    “尤其是‘岂甘铩羽委尘霜’、‘必扶摇破九重苍’二联,足见胸中沟壑!这等的眼界笔力……”

    她目光扫过容卿时。

    容卿时眼中亦掠过讶异与深深的欣赏,接口道:

    “诗风沉郁顿挫却难掩蓬勃斗志,用典精准可见功底深厚,更兼格局开阔,心志高远,绝非寻常闺阁伤春悲秋之语。”

    “今日席间,能有此胸襟气度者,”他目光温润地看向沈枝意,语气肯定,“非沈二姑娘莫属。”

    沈二姑娘?

    沈枝意?

    花厅一片哗然。

    怀疑的神色掠过每一张脸。

    “不可能吧?”一位贵女嘀咕,“沈枝意在京城出了名的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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