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微合着眼,回顾了一遍今天的所见所闻。
尽管陈朝直接给他安排了个部长的职务。
但他这一天,并没有急哄哄地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仔细观察了研究员们负责的工作范畴,以及他们各自的性情和行事风格。
仅仅一天,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研究中心的人似乎过于依赖各种机遇带来的“先知”,甚至被某一种意义上的“权威”束缚住了思维,丧失了研究最为关键的创造性。
尽管“先知”中的那个“权威”貌似是原本命运轨迹上的他,斯乐仍旧对此很不满。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能出错,但也没可能一次性囊括净化水质和土壤的所有方法。
斯乐很有自知之明。
假设未来没有什么大的变故,他大概率会在研究成果上挖坑,以增大破译药剂配方的难度。
不然,随随便便让人“模仿”了去,多没面子!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人面沉如水,情绪糟糕。
直到吃饭的时候,斯乐吃了一口,神色顿变。
他闭上眼,努力咀嚼了两下,勉强囫囵着咽下去。
继刻意做他不喜欢的饭菜后,这异能者居然企图使用大量食用盐齁死他!
“不吃了。”青年放下筷子,道。
向浔做饭时还耿耿于怀,不小心放错了调料。
他自知理亏,也没有说什么不能浪费之类的话,“重新做一份?”
“你在闹什么脾气?”
斯乐没有回答向浔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他对旁人情绪的细微变化十分敏锐,尤其是影响到他日常生活时。
“没有!”向浔否认得很快,反而失去了可信度。
他显然意识到了,找补似的解释了一句,
“只是有些困惑不解。同样是异能者,你为何对我很是反感排斥,却对B级异能者的温雅,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友好呢?难道说你喜欢她?”
后一种猜测在男人心中激起微微不愉,却因为过于细微而没有被捕捉到。
“没。”
斯乐本想说温雅是他高中同学,但立即意识到,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他又不可能向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讲述自己的过往。
于是,他放弃了最初想法,半真半假地道,“我只对A级及以上的异能者有意见,至于原因,你知道的。”
闻言,向浔看向斯乐,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的一幕。
暮色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衬衫,黑长裤,半扣的风衣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传闻中近乎神话的青年从飞机上缓步走下,干净的鞋踏在淡红的鲜血上,仿佛清冽洁白的雪落入泥沼中。
他戴着银丝眼镜,神情冷淡疏离。镜片下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黑沉如深渊。容貌精美稠艳,达到人类颜值巅峰。
黑发凌乱,披散及肩,有些散漫,却无半分阴柔,美得锋利如刀。
唇角抿起,不常笑,即使笑的时候,也略带嘲讽,咄咄逼人,慢条斯理地凌迟别人的自尊,傲慢肆意。
然而,他有着嚣张到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资本。
向浔总是忍不住将前世的那人和面前的家伙放一起看,闻言立即想起对方那些让他分分钟想揍人的消极思想,冷声道,
“我的确知道。”
说完后,他就不理斯乐了,连思想教育课都忘了上。
斯乐感觉有点稀奇。
向来是他冷待别人,还不曾受过别人的冷遇。
只不过,等他回到房间,看到桌上摆放的富有童趣的洗漱用品,和衣柜里装着的花花绿绿的衣服,稀奇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愤怒。
斯乐自认情绪稳定,平日里被人骂都很少生气,冷静报复回去就行。
却不成想,自从碰上向浔,三天两头生气。
青年没有注意到,原本消极想死的情绪很少出现了,都转成“积极”想拍死异能者的情绪。
他气冲冲下了楼梯,堵住刚从厨房出来的向浔,道,“你给我买的都是些什么?”
异能者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宿敌鲜活的愤怒情绪,毫无愧疚地道,
“不是你让我随便买的吗?”
斯乐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道,“衣服暂时不论,你的审美令人无语。但那牙刷,很明显是小孩用的,上面还带着小猫。”
异能者仗着个高,居高临下俯视青年,上下打量一番,道,“你不就是小孩子吗?喜欢闹绝食的斯三岁,嗯?”
这是在翻旧账。
斯乐气急反笑,一个一个字咬的很清楚,“比不上您,快奔三的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