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导航，七拐八拐穿过层层货架，犹生来到了一处不显眼的门，通体是黑色的金属，泛着冷光，过了二百多年，色泽还崭新，能映出犹生的面庞。

    门上挂着“机房重地，禁止擅闯”八个大字红牌。

    这次不用犹生刷卡，门在EII的操控下自动弹开了。

    犹生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这人工智能只认工牌不认人的么？

    心里呼唤系统，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进了门内，向下走了一段阶梯。事实证明，之前没有用手榴弹强行爆破是正确的选择。

    EII的机房占了整个地下一层，处理器被装在一人高的机箱里，S形排开。

    机房的装潢就是清一色的黑色机箱，视野不算遮挡，放眼望过去，占地面积绝对比地上一层的仓库大，似乎还连通着车间和其他建筑地下的面积。

    毕竟EII掌管的是整个医药厂，而不是单单一个仓库。不敢想象，要是弹药不小心炸穿了地皮，机房受到了损伤，EII是否还能如常运行。

    智能机器人可能也包括了机房的维护，全部都悬停倒挂在操纵台顶上的轨道。

    EII说，他无权启动机器人，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人为验证重启操纵台。

    犹生走向操纵台，操纵台周边是一圈环形的里程碑。从起始点看过，第一位是一名举世闻名的科学家，人工智能的首创者。

    再往后的人名她大多都不认识，应该是人工智能后面产生的分支，医药厂可以雇专人研究独立的引擎。

    最后一位是罗香山，年仅32岁，是历年来最年轻的人工智能总设计师，非常优秀的女性。

    但她的经历，却被人为划去了，也没有死亡日期，看来是和工厂同时发生意外的。

    操纵台被锁定了，犹生这次刷卡，却没有反应。

    “重启验证需要刷卡加验证生物信息。”EII回答。

    刷卡好说，可是验证生物信息……她哪来的生物信息？

    不想无功而返，犹生只好认命地穿上防护服，重返A栋的大堂，故技重施，捞回了先前那具尸骨。

    头骨之前被她扯断了，尸首分离。

    她好一顿找，只拎了颅骨，也不知道这个生物信息行不行。怀着忐忑的心理，把颅骨按在扫描器前，竟然真的通过了。

    操纵台一解锁，EII一通运行指令，金属轨道缓缓下放，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响起一道严厉的女声。

    这个声音仅从操纵台的音响穿出，犹生在旁边听得透彻。声音是十分威严、有条理，却透着淡淡的压抑情绪：

    “后人你好，我是康泰医药厂第二十代人工智能引擎EII的总设计师罗香山。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既是一段尘封的过往岁月，也是我个人的陈罪书。”

    听到这里，犹生一惊。

    “自从当上EII总设计师后，我和联邦洲际大学达成协议。力排众议，沿用当时还是洲际大学首席教授济忧开发的框架，对EII进行了迭代升级。EII来到第566版，性能和算力指数级跃迁，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济忧？犹生重生不过两个月，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置身在各种熟悉的精密仪器中，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上辈子。

    “树大招风，年轻的资历和成就成为了几位前辈刺向我的利箭。他们多次在会议上暗示我交出EII的全部资料，并且移交核心权限。他们是鬣狗，我是比他们更为紧咬不放的狮鹫。没有正当的理由，谁也别想把EII从我手上夺走。”

    “可谁知‘数据永生’一案事发，风光无限的济首席深陷学术造假的丑闻。曾经和他深入合作过，他身上那种对学术还有科研的热爱，是造不了假的。”

    “同为领域内的前沿人物，我尝试为他平反，却在深入调查中，确凿了济忧伪造数据一事，我不敢相信……却还是保持严谨的态度公布了消息。愤怒的群众踏破洲际大学计算机院的门槛。”

    “时势紧张，‘数据永生’计划宣告失败，战火一触即燃。与济忧相关的一切，贴上不耻的标签。EII现运行的YetCL框架就是济忧开发的。上头联合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借着整改的名义，逼我交出EII。”

    什……什么“数据永生”案？济忧学术造假？战火？这全都是她生前不知道事情，她死后短短两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