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欲言又止的一大原因】

    【对，犹生。】

    系统第一次叫自己犹生。

    【时常看着你疑惑苦闷，我又获悉一切，却无法为你做出解答。我的内心也很矛盾痛苦，如果我也像人类有一颗心脏的话】

    犹生还是无法理解：

    【你真的太智能了，我不止一次觉得不是人却很像人的东西很可怕。系统，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大多时候，别人怕非人似人的生物，只停留在外在而产生的恐怖谷效应。

    犹生看过许多古早的恐怖片，里面常常出现拟人程度很高的玩偶这类元素，但那都是人为的，非常刻意的模仿。

    人类能胜过一切物种，就强在他们有智慧和更加复杂的情感。看到这种特质出现在别的生物上，犹生有一种被分权的恐惧感。

    一开始她把系统当成一个发布任务的NPC，在答应合作时，又改变自己的看法，觉得系统是一个有感情处理能力的AI智能。

    但这所谓感情，也仅认为是机器为了推动目的达成的一种形式，本质还是对文本的分析提取再生成而已。

    早在21世纪，就有非常成熟的，能处理自然语言的人工智能。到了她所在的28世纪，人工智能早就不知道更新迭代多少轮，也始终没有所谓“AI觉醒”的事件。

    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存在于科幻作品里的一则异想天开。

    但系统给她的感觉，就像被禁锢在她大脑里，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其实……你们是高维生物对吧？高维生物入侵观什么的。绑定我就是为了做任务，完成人性实验，方便更好地殖|民蓝星】

    胡说八道是犹生痛苦时候的消遣，她不是很想接受现实，宁愿这一切是外星生物作祟多好。

    【宿主……真的不是的，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是一个】

    非常无力的辩解。

    【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说不了。我只能保证，我没有利用你达成什么目的的想法，虽然一开始派发了任务，但我从来催促你完成进度。甚至你要做的事情，也刚好和我的任务之一重合】

    系统没有实体，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冷冰冰的电子音没有感情。犹生之前学过的所有刑侦技巧，都无用武之地。

    他们的关系像在走钢丝索，她是行者，系统是钢丝。再多的质疑，也只能囫囵吞下，然后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脚下这根细细的绳索。

    她和系统说了自己的想法，系统像是失笑一样：

    【我们的关系不是行者和钢丝。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才是那个行者，你是我所依附的钢丝。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不要把我们比喻成两个物体。】

    【我能说的不多，但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是一体的。】

    我们是一体的。

    行吧，这就够了。

    犹生不再质疑，比起瞬息万变的真心和誓言，她更相信实打实的，系统曾经给她带来的利益还有他们绑定在一起的命运。

    调转了话题，犹生说：【幸亏有快速愈合，我的伤已经没事了。但队伍里很多人重伤，李芸苏也尚在昏迷。明天阿以扎克带一队人，去医药厂收集药品】

    【对了】犹生翻身平躺，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她之前在医药厂捡到的牌子。

    她后来看了，那是一个叫罗香山的人的工牌，外面用类似亚克力的透明材质塑封。照片是一张娟秀的，约莫三十来岁的女性，职位是EII总设计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宿主，你拿近一点，让我扫描一下】

    犹生挑了挑眉，系统还有这功能呢。

    【宿主，这是一张电子密钥，而且权限很高】

    电子密钥犹生知道，通俗来讲就是门卡，职位越高，能刷开门就越多。但比较机密的门，还是有双重保险的，比如资质人的声音、指纹、虹膜。

    【那这个职位EII总工程师什么的，你知道吗？】

    【宿主，这个不清楚，我猜测，应该是某种程序，或者AI智能算法的开发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能为明天的任务增添许多助力。这么偌大的一个医药厂，所配备的必然是很全面、强大的AI ，掌管着方方面面。

    像她上辈子另外一个部门的实验室独立研发的AI山海，算法量已经到了9,781.9 EFLOPS，可以支撑所有数据的计算以及生活方面的辅助。

    【行，我先睡了，好好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一场大战】

    【好的宿主，我也下线了】

    两个互道晚安的人，一个说了要睡之后，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睛，另一个没出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