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需只能赔笑,一旁的刘雪莹是一副吃瓜群众的好奇表情,但李之枚法医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她有了不祥的预感。
章弥真此时已经看完了保密协议,这协议要求案件内情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后披露,既然有的商量,她就能接受。她问了一声:
“刘总,冒昧问一下,如果我全程跟进本案的侦办,关于案件办理的细节,我多久之后可以形成报道披露给公众?”
“起码要逮捕到犯罪嫌疑人,证据链固定完备并做一审判决后,才原则上可以向公众披露。”刘明城显然有备而来,答得很明确。
听上去可真是遥遥无期啊,但这也给了章弥真极大的驱动力。于是她很干脆地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明城见状笑了,清了下嗓子道:“关于铁道抛颅案,我已经请示过王副厅,领导的意思是,案件如有新进展,便可以正式重启。”
“意思是……现在暂时不能重启?”秦梓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不重启不代表不调查,只是不会有太多的资源倾斜向咱们。秦老师,你放心,人员会给你,经费我也会拨给你,但都比较有限,我希望的是能尽快获得新进展,你们在座四位,是先头军。这二位,你们都认识过了吗?”
“是的,刘痕检,李法医。”秦梓需应道。
“她们会协助你办案,这两位都是刑技中心经验丰富的办案能手。”刘明城道。
刘雪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笑容略有些僵硬,李之枚面色已有些无奈了。
刘明城再次看了一眼章弥真,随即目光转回到秦梓需身上,笑问:“我很好奇啊,章老师和你是初中同学?”
“是的。”秦梓需点头。
“那你打算让章老师帮你查些什么呢?”刘明城问。
“查一些公安系统查不到的人际关系,毕竟铁道抛颅案这么多年过去了,尸源仍然没有查清,足以证明此路不通。”秦梓需道。
章弥真心道:真看得起我,我有这本事吗?
“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无非两个出发点,一是查被害人的身份。我个人认为这两起案子既然有可能关联,我们可以从陈君梅(即陈老师本名)的个人履历查起,查她自出生到现在,深度接触过哪些人,哪些人有可能在她去世后,专程到胥城来找她。
“二则是查嫌疑人的身份。就从当年那家补习机构的老师和学生查起。”秦梓需道。
“陈君梅的情况,你应该有查过吧?没有发现吗?”刘明城问。
秦梓需摇头,无奈地轻轻叹息:“我认为她的情况,公安并非完全掌握。所以我怀疑,还有一些公安没法查到的东西。这点,还得靠章记者来查。”
章弥真后背一紧。
“关于第二点,你打算怎么查?”谷道全问。
“被害人去那家补习机构,应该是有明确目的性的,无非是拉名单,一个一个排查关系网。”秦梓需道。
刘明城沉吟了片刻,看向身旁的谷道全,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是对此也不大抱有希望。
谷道全道:“补习机构的老师、学生的名单,当年是保留了,排查了,没有可疑人员。这些人的行踪轨迹都非常固定,绝大部分都是附近居民,没人在案发前去过列车上,居住条件也极难犯案,且他们与被害人之间毫无瓜葛,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秦梓需没有反驳他,此时她从老谷身上确认了当年公安确实没有查教师、学生,因为直接从补习机构排除可能性了。
她道:“两条腿走路,查人际关系之外,还必须重新检查当年的生物检材和那个篮球包,这件事必须要做。”
“当年能查的都查了,这一次打算从哪里切入?”
秦梓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雪莹,道:“我听说最新的侦查手段里,有一种稳定同位素追踪,可以通过骨骼中的锶同位素分析死者生前长期居住地,误差半径约50公里,对吗?”
刘雪莹倒吸一口凉气。
刘明城道:“你说的这个方法我确实知道,去年部里刚发布《法医人类学技术规范》,将锶同位素分析列为‘疑难尸源鉴定推荐方法’。但是,目前全国的锶同位素数据库还没完全建立起来……小刘,锶同位素追踪你能做吗?”
刘明城向她投去探寻的目光,刘雪莹忙摆手道:“这个我肯定做不了,这需要国家级实验室来做,起码是要送到部里的刑技中心去做。”
“如果能送过去,出结果需要多久?”秦梓需追问。
“起码三周,一般是三到六周。这还不算排队的时间,现在全国应该也就三家实验室能做。”刘雪莹道。
刘明城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屏幕一会儿,终于拍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