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主营的国际局势板块还是挺红火的,带来的流量不差,暂时活下去无虞。
若想要做触达人心的深度内容,还得是国内的刑案。可伴随着国内治理水平的上升,国内刑事大案越来越少了,她不指望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她只是有一些独属于她的小执念,还记得自己当年揭开黑幕,带给公众真相时的成就感无与伦比,她很希望自己能再有一篇深度报道,不枉她做新闻这么多年,证明她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她感觉自己浮空已久,是时候该往下沉一沉了。
就在这个思变的节骨眼上,秦梓需这个家伙一头撞进了她的视野,带给她掀飞天灵盖的爆炸消息。以章弥真的职业素养,其实她早就该饿虎扑食了,然而她竟然犹豫了起来。
秦梓需要她帮忙查的这件事,实在是太难查了,她如果打定主意要做,恐怕不仅是她自己,整个工作室的工作计划都得受影响。她自己无所谓,但她不能影响别人的绩效考评。
这种典型的吃力不讨好的案子,如果要形成一篇深度调查报告发表出来,不仅过程难熬,就连是否能向公众发表,恐怕也得受到官方制约。昨天和秦梓需分开时,对方特意提醒自己注意保密,谈话内容不能再对第三者提起。看来起码短时间内,出于保密限制,她不可能形成公开发表的文章。
更糟糕的是如果查无果,她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风险如此大,她真的该去做吗?
她昨天回到家里后,考虑了一个通宵,仍然游移不定。今早之所以会这么早到,就是因为她一夜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不仅仅在权衡利弊,更是被秦梓需所讲述的案件细节所震撼。
陈老师是她非常敬重的老师,当年她们这届两个重点班——三班、四班的数学都是她教,章弥真在三班,秦梓需在四班。陈老师不是班主任,但身为主课任课老师,在学生心目中分量也很重。她教数学很有一套,学生用她教的方法,解题很轻松,她甚至会提前教一些高中的内容让学生预练。
章弥真天生偏科,她语言天赋非常高,语文、英语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写得一手好文章,文采斐然,无人可比。但学数学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好在有陈老师在,她才不算彻底跛脚走路,哪怕进了高中后数学难度陡升,有初中打下的底子,她也不发怵。
她从未想过,围绕着陈老师竟然会发生这么多可怕的事,想想都很魔幻,仿佛不像是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事。她起了探究心,当然也很不舒服,非常想查个一清二楚,可这样真的好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把过去的事翻出来,会不会给遗属带来不好的影响?
等等……陈老师还有遗属吗?
这个问题刚刚从她脑海里划过,忽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你干嘛呢?一大早的过来补眠?”
一个中年女子站在那里,正探头望她。她身材略有些发福,穿了遮盖身材的宽大黑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眼镜后是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手里提着一大袋的食物,全是早餐,香气已经飘到了章弥真的鼻端。
“姐!你可来了,我饿死了。”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她扑去。
“我滴天,你是要吃了我吗?你昨晚没吃晚饭啊?”见她这个架势,中年女人连忙转身就跑。
她一转头,恰好撞上洗漱回来的孙影,孙影见到她看,立刻扑了上来,大喊一声:
“吴妈!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吴妈被前后夹击,当即走不了了,章弥真和孙影就像抢劫一样夺取她手里的早餐袋,跑去了茶水间的餐桌边,开始大快朵颐。
“唉!你们给我留点啊,那个煎饼果子是我的!”吴妈扶着歪了的眼镜大叫。
吴妈大名吴岚,是章弥真工作室的责任编辑,和章弥真共享同一间办公室。她负责把握采编的内容导向,谋篇布局,监管内容合法合规,当然也要做编辑的基本工作校对。如果将工作室比作一支军队,统帅是章弥真,而吴岚则是监军,她直接对“皇帝”负责。当然了,“皇帝”自然指的是集团的高层。
不过,由于章弥真在工作室内处于绝对领导地位,吴岚其实更多是辅助作用。她可以说是全社上下除了总主编唯一能降得住章弥真的人,心细如发,做事谨慎有条理,且入行二十余年,人脉广达。
“怎么样,昨天急匆匆去看那个小姑娘?”吴岚拉开餐桌椅,坐到章弥真对面问道。
“嗯,没事,挺好。”章弥真一口吞下一颗煮鸡蛋,含混回道,然后被噎得拼命拧豆浆旋盖。
“你慢点吃!”吴岚真怕她噎死。
一旁的孙影捧着一个粢饭吃得慢条斯理,刷着手机问章弥真道:“昨儿只有几家自媒体在短视频传了这件事,我查了一下,没有大媒体报道这件事。姐你不打算写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