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虚像的女神并不言语,仅是轻轻抬起纤细的手指,漂浮的光尘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流星向他们所在之处坠落。
不好!来势太过汹涌,众人转瞬之间唯有下意识举起手遮挡视线,但睁开眼时却意外地发现安然无恙。
他们所在之处被两道交错成十字的条状金色圆环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体的独立空间,保护他们免于受到伤害。而弥生立于中心位置,她身后数道光晕交相闪烁,似乎有一道如守护神般的纯白身姿影影绰绰地浮于半空。
“好厉害,弥生,这是你的新能力吗?!”杏高兴地迎了过去,却蓦地停下脚步,“咦?你的身体……”
莲神情一怔,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大家才发现眼前的并不是错觉——和莲对比,弥生的身影轮廓似乎变得浅而稀薄,就像是接近魂体的状态一样。
“等等,这是怎么搞的?”龙司大惊失色。
真凝重道:“是因为这个保护罩吗?”
“……我没事,过会儿就会恢复的。”
弥生感觉到有些腿软,而莲立刻一把抱住她,小心又执拗地拢着她的肩膀,让她卸下大部分力气倚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口剧烈地跳动着,语气低沉地说道:“不要再用这个能力了。”
弥生温和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缓过呼吸,说道:“我们的攻击对阿卡莫特大人是无效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们人格面具的力量本源都与‘她’有关。”
“由物质与欲望构筑的世界的殿堂、亚尔达拜特……都是源自于她。”
阿卡莫特注视着他们,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如布告般宣言道。
【吾自然与人类不同 吾自诞生起就已经拥有了完全的形态 以及全知全能的智慧】
【吾诞生于万物之初 太古之先 吾轻巧 洁净 不会受伤 吾必将永世长存】
她能窥见所有人的心灵,能与灵魂畅通无阻地交流。她喜爱那些圣洁的、无欲的灵魂,也乐于邀请它们来到自己创造的乐园。
她的乐园是伟大的灵魂的居所,流水潺潺,草木芬芳,鸟鸣百啭,处处笙歌。当然,这些只是幻象,是心灵的写意。
这便是殿堂——普雷罗麻的雏形。
这里不存在肮脏的物质,必然也不会存在欲/望。这里将和她一样,辉煌永存。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殿堂发生了变化,涌入了奇怪的心灵。那些心灵被物质浸染,不再纯洁无垢。她将它们驱逐出去,但它们却从这里攫取了力量,建造了新的殿堂。
随即万千心灵争先恐后地追逐、奔赴向了那名为欲/望的新殿堂。
【吾的乐土受到了波及和污染 吾之存在于世界的灵魂之中渐渐淡化 吾甚至渐渐地不再拥有被人察觉的可能】
阿卡莫特平稳清幽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吾看到了亚尔达拜特 那个丑陋可笑 扭曲畸形的怪胎】
她心中不断鸣动着的、犹如使命一般的感应。她要消灭他,必须消灭他。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站在人类那边。
人的存在与否本就与她无关。她不是那种人类推崇捧奉出来的虚伪的东西,她是真正的神,即使人类全灭,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正是因她的神力如此伟大,她才无法轻易干涉那个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已形成了“律”,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的规则,以上位者的姿态牵动下位的“律”,于神而言是不符身份的。
于是她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容器作为传达神谕的媒介,一个尚且能听到她声音的人类少女的灵魂。
她牵引着这位少女,让她来到净化之后的乐土休养生息,赐予她自由使用能力的权利,让她观测引导着下位世界,协同天鹅绒房间予以人类一定的辅助。
少女正如她期望的那样。她对那个世界虽已无留恋,但仍不希望毁灭它。她也默允了少女的想法,即使她的行为有偏差,但仍在可以允许的范围内。
【只是 吾未曾想 汝竟会背叛吾的意志】
女神虚影的面容似嗔似怒,却又无悲无喜。
【或许人类自古便是因背叛神的旨意而存在的】
【若换做以前 汝无法抵挡至此的 汝的力量变强了】
投射而来的光芒逐渐强盛,弥生一刻也不敢松懈地驱动着力量,但渺小的光罩只能在盛光之下苦苦支撑。
“我并非想要背叛您,只是想要尝试自己所找到的道路而已。所以我的人格面具产生了变化。现在它的名字是……”
她没能说完,因为球体光罩正因迫于光耀而出现了扭曲,他们所能活动的空间正急剧压缩。
春艰难地眯着眼:“小弥生,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