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和着小球落下时的撞击。胡明的眼皮越来越重，是昨晚蹦迪熬到太晚了吗？我先睡一会儿，姜菀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你很困吗？没事，你可以先眯一会儿，等菜上齐了我叫你。”

    好，好啊，那我就先睡一会儿……

    姜菀紧张地看着胡明的头一点一点，接着挨着椅背睡着了。为了让他睡得更舒服，周霖生提前换了所有的椅子。椅背柔软，还有颈托，胡明看样子睡得很香。

    “他应该进入催眠状态了。”周霖生的声音从隐藏麦克风里传出，“现在进入计划第二部，引导提问。先轻柔地叫他的名字，问他是否能听见你的声音。”

    姜菀照做。她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声音放柔，轻轻地唤道：“胡明……胡明……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胡明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重重的鼻音，“能听到……”

    “OK了，先问他的近况。”周霖生继续下达指令。

    “胡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啊……”胡明无意识地呢喃道，“过得还行吧……工作和之前一样，生活也挺顺心的……啊，就是我的好兄弟李付遭遇了坏事，他太可怜了，我为他感到难过。”

    姜菀赶紧接上：“李付吗？他怎么了？”

    “他啊……他女朋友死了。要不是那天晚上，他跟我在一起，一整宿都在照顾我……也许他女朋友就不会死了。”

    姜菀的心揪了一下，耳边响起周霖生的声音：“问他照顾一晚的事情。”

    “他照顾了你一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也……也没什么大事。”胡明应道，“那天，我们一起参加了一个投资酒会。我喝得太多了……路都有些走不动了……”

    “那……李付呢？他也喝酒了吗？”

    “没有，他没有喝。那天他开了车，所以没喝酒。”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照顾你的吗？”

    “我……我记得，他把我带到他家，我吐得一塌糊涂。他喂我喝了一杯醒酒茶，紧接着，我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蜷缩在沙发上睡觉。后来我才知道，我晚上一直把他踢下床，他不得已才去沙发上睡的。”

    “进入第三阶段。”周霖生在耳麦里道。

    姜菀继续柔声道：“胡明，你现在想象一下，假设你回到了那个晚上。你喝了很多酒，刚刚吐过一轮。”

    胡明没有回答，肥胖的肚子随着姜菀的话语以均匀的幅度起伏着。

    “你躺在床上，李付给你端来了一晚醒酒茶。你喝干了它，闭上眼，睡着了。”

    胡明发出轻微的鼾声，好像真的睡着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你睡醒了。你睁开眼，你看到了什么？”

    胡明的鼾声停了，他微微地睁开眼皮，无意识地开口：“我，我看到李付朝我走过来。他俯下身，靠近我。”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好……好冷啊……”

    姜菀的心蓦地一沉，她稳住心神，继续完成引导：“然后呢？你看向窗户，你看到了什么？”

    “窗户……窗户被窗帘挡住了。有，有一条缝，我看到了一丝亮光。天好像亮了……”

    “好。现在你感到很困，你又睡着了。”

    胡明阖上微睁的眼皮，再度陷入睡眠。

    ***

    “胡明，胡明。”

    胡明睁开眼，发觉桌上已经上满了菜。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姜菀背后的牛顿摆也不动了，所有的小球都静静地垂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看了看手表，发觉自己睡了20分钟。

    “菜都上齐了，快吃吧。”姜菀笑道。

    “不好意思啊，刚我睡着了。”胡明抱歉地挠了挠头，“一定是我昨晚熬太迟了。真对不住啊。”

    “没事儿，咱们不是朋友嘛，这不算什么。”姜菀表示理解。“赶紧吃吧，菜要凉了。”

    “也是，都是朋友。”胡明不疑有他，大快朵颐起来。

    姜菀暗自松了一口气。桌下的手机上，她轻轻按下了发送键。

    「姜菀：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