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热,身上一动就出汗,浑身都黏腻腻的,光擦身子,压根不顶用。
但自己洗澡要用不少水,乔妤佳就想着,霍富年纪也大了,去打水不容易,不能总等着霍明栖天天下班回来做。
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
乔妤佳在杂物间找了扁担和水桶,便出了门。
霍家距离村里打水的河不算近,乔妤佳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结果,她人刚到河边,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祁山。
乔妤佳脸色一沉,郑祁山简直是阴魂不散了。
郑祁山在河边踌躇,就是纠结要不要去找乔妤佳。
眼下撞上,他两眼一亮,立刻理了理衣装,端起腔调凑上前去。
他今天要狠狠散发魅力,让乔妤佳变回以前百依百顺的样子。
“妤佳,我们在这里相遇,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说着郑祁山又往前走了两步,油腻地勾起无往不利的撩妹笑容。
以前每次这样笑,乔妤佳都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乔妤佳只当没听见那句狗屁不通的鬼话,自顾自地拿起挂在扁担钩子上的水桶,弯下腰,准备舀水。
没想到乔妤佳居然连个眼神都不给他,郑祁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但他没有放弃,屈尊降贵地跟着乔妤佳一起蹲下。
郑祁山露出自诩深情的目光:“妤佳,我今天在县里看见你了,看见你那样辛苦,我真的心疼,你为什么要去摆摊卖东西呢?”
乔妤佳没吱声,手里动作不停,木桶扑通一声沉进河里。
等灌满了水,她咬着牙,有些费力地提上来。
这活计确实不轻松,两桶满满的水,自己肯定抬不动,只能匀半桶给另一个木桶。
见乔妤佳还是不搭理自己,郑祁山有些急了。
“妤佳!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一个女同志,怎么能去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声音也拔高了,也不装腔作势了,语气里带着明显责备的意味。
“咱们要有风骨,怎么能为了几个钱,脸面都不要了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多么清高似的。
乔妤佳心里直翻白眼,她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原主是怎么被这种人忽悠得五迷三道的?
不打算跟着弱智纠缠,乔妤佳直起腰,准备用扁担钩起木桶,往家走。
郑祁山却直接动手了,他上前一步,想抓住乔妤佳的胳膊。
乔妤佳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去,众目睽睽之下,郑祁山愿意拉拉扯扯,她还不乐意呢!
漆黑的瞳眸里多了几分烦躁,整个人向后一步躲开了郑祁山的手。
她语气冷冷地开了口,“郑祁山,我已经结婚了,请你注意影响。”
郑祁山被乔妤佳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妤佳,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他只觉得乔妤佳冰冷的眼神分外扎眼,只好气急败坏地无视,张口就是说教:“你可不能因为那几个钱,就堕落了啊!”
“为我好?郑祁山同志,我跟你很熟吗?”
乔妤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扁担。
“我怎么赚钱,那是我的事。我一没偷,二没抢的,就不劳您这位闲杂人等操心了。”
郑祁山被乔妤佳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够呛,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口不择言起来。
“你一个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相夫教子,出去丢人现眼,做什么?”
“你这是违背了女德!”
乔妤佳听完直接气笑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大清都亡了,郑祁山居然还跟她提女德?
亏他还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大学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乔妤佳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郑祁山,语气也冷了几分,“郑祁山,你大学学的是封建迷信?”
“脸面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没钱,吃不饱穿不暖,还不去努力奋斗,那才叫没脸面!”
“我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这是要响应国家号召,劳动最光荣!”
乔妤佳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光是说给郑祁山听,也是说给旁边那几个正在河边洗衣服的村里人听的。
她早就注意到有人往这边看了,估计是在这听了半天了。
果然,那几个婶子大嫂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议论起来。
“这老霍家的儿媳妇,说得在理啊!”
“就是,赚钱有啥丢人的?赚不着钱,那才叫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