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的念白,凄哀里尘灰漫天。

    她低低笑着,逐渐变成大笑:“你配和我哥相提并论吗,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疯子。”

    倪穗对他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也只是听说江暗年在精神病医院关了三年,可最后一句话好像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激得面前人从未有过的阴冷。他的手抓着椅子,眼眶红得吓人,低头望着跪在地上倔犟不肯低头的少女:“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不是你爸的死,你只不过是个一辈子待在精神病医院的疯子。”倪穗咬紧牙关,将心里所有话都说了出来,“为什么当年死的人不能是你啊,为什么你不能代替我哥去死啊!”

    铃铛的声音在深夜里瘆人作响,她歇斯底里痛快说出了心里话。

    这是她每年生日,都要许一遍的愿望。

    祝他粉身碎骨,永无重生之日。而她离开,高飞远走,永不回头。

    出于意料,他并不生气。斯文优雅重新坐回椅子上,讥笑勾唇,顺手从桌上掷下一封信纸:“这样就难受了?那看看开心的东西吧。”

    纸片纷纷扬扬,她颤抖着跪在地上打开。

    日期是五年前,耳畔仿佛又听到多年前夏天那无尽的蝉鸣。

    少年真诚礼貌的试探,隐忍而又深沉的表露着自己的心意,希望和她考同一个高中,期盼着她回信。

    而她从未回应,在学校里还维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小心翼翼隐藏少女的暗恋。她也从未知道,裴鑫的喜欢亦是平静无声,只是默默地,在一个普通的放学黄昏把信塞进她的书包,不经意间传试卷回头看她的目光全是盛夏微光。

    其实江暗年什么都知道,她以为他知道的,她以为他不知道的。

    也包括那群人对她的欺负。

    他只不过最有耐心等着她服软,低声下气,走到自己面前来亲口求自己的样子。

    长夜在这一刻格外寒冷,倪穗一遍遍看着那些信,才发现他们之间已经隔了无数个找不回的夏天。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心痛得难受,用尽所有力气把全部的信砸在对面人的身上冷笑:“你真是个疯子。”

    男人站起来,弯腰眯眼捏着她的下巴,指间的力度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拧碎。他一言不发,瞳孔里是死寂冰冷的夜色,他慢慢俯身,用自己的气息将她包裹,声线低沉温柔:“是,我是疯子,我是病人,我无可救药,但是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