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了一瞬,“那……你家里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傅云禾给他的伤口上上好了药,用纱布细细的裹着,“我给家里留了信,偷偷跑出来的。”

    温承松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点点头。

    是了,那人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在夏国,生来就是个东瀛人。

    若是他知道的话,又怎会让傅云禾到这里呢?

    终究是他想多了。

    “对了,你的脚……”温承松缓了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看向了傅云禾的脚。

    傅云禾轻轻一笑,抬起自己和正常人一样的右脚在温承松面前晃了晃,“我放足了。”

    此时温承松的伤势也已经处理完毕,傅云禾在他面前蹦哒了两下,“你瞧,我现在能跑能跳,再也不必被拘在那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了。”

    温承松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来,“恭喜。”

    “嗯,”傅云禾点头,将所有的工具都收拾起来放在托盘里,转身离开之前,她又问了一句,“你……就从未怀疑过,兄长他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吗?”

    听到这话,温承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反而变成了极度的狠戾,阴森到有些扭曲。

    陈尽忠惨死的模样时刻浮现在他的面前,勾着他心中对于东瀛人和沈听肆的无尽的恨。

    这不仅仅是背叛了他们曾经共同的理想这么简单,这其中还夹杂着国仇!

    温承松咬紧牙关,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字眼,“我不管他有如何的理由,我只看最终的一个结果。”

    “那就是他选择了叛国!”

    温承松紧盯着傅云禾的双眼,“你既然在这里已经做了护士,那么你也一定看见了我们和这些侵略者的这场仗,打的究竟有多么的艰难,你也绝对亲眼见证了无数同志们的死亡。”

    “如果他不是你的嫡亲哥哥,你还能说的出这话来吗?”

    满目疮痍,人间炼狱,才是这个国家如今最真实的写照。

    傅云禾曾困在那四方小院里面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富贵人家的冰山一角。

    温承松嘴角含着讽刺的笑,“傅护士,你不必为你的兄长找借口,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将你的身份告知给组织,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恩怨不分的小人。”

    温承松以为傅云禾说这种话,担心自己向组织汇报了以后,傅云禾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过于脑补罢了。

    傅云禾从未这样想过。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罢了,她说不过。

    但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兄长究竟有怎样的苦衷,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出了那间病房,傅云禾再次陷入了忙碌之中。

    温承松不过是她手底下众多伤员中的其中一个罢了,她忙的很,还有那么多的同志等着她去救治。

    多救一个人,这个国家就多一份希望。

    傅云禾原以为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温承松,可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她竟然又在医院里碰见了温承松。

    这一次,对方浑身鲜血淋漓,除了那张脸,似乎其余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流血。

    “让一让,让一让。”抬着温承松的担架急匆匆的进来,将人放好之后,又匆匆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又来了好几个这样的伤患,且每个人的情况都和温承松差不多。

    傅云禾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似乎并不是普通弹药所造成的伤痕?

    院长很快的吩咐人清理出了一个单独的病房,将温承松和其他一起送来的伤患们放了进去,甚至还十分严肃的对医生护士们叮嘱道,“治疗这些伤员的时候一定要戴好口罩和手套,千万千万不能用皮肤和他们又有直接的接触,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千万要记清楚了!”

    有不太明白的医生发出疑问,“院长,这是怎么了吗?”

    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浓烈的悲伤情绪,“东瀛人在弹药里面放了毒气,受伤的同志们全部都中了毒,而且这种毒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

    只不过因为敌寇未消,国家尚难,所以二人都将这种情感压在心底,未曾直接表达出来。

    温承松当时的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一样,里面的怒火和恨意宛若滔天巨浪,都快要将傅云禾给吓傻。

    那天过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温承松都成了她的噩梦。

    傅云禾心中一凛,只觉得阵阵寒意涌上心头,冷得他骨头都在颤抖。

    这么大面积的创伤,又加上毒气……

    没有足够的抗生素,这些伤员们,必死无疑。

    ——

    北平的漕运码头边上,一艘又一艘的大型货轮扬帆起航,通过这条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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