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初升的朝阳尽情肆意的挥洒着它的光芒,将整个北平城照亮。

    初秋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天边一片绯红,天空中还时不时有飞鸟低速略过。

    如此美丽的朝霞,却仿佛是用鲜血浸染的,诺大的一个城池,氛围寂静到恐怖,绯色的光芒下,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三十九师兵败,包括师长谢庭州在内的五千余人,全部殉国,前线失守,北平城沦陷。

    城内人人自危,不少有钱有势的人家得知消息立马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可绝大部分的百姓都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就算是想要跑路也毫无他法,只能苦守着自家门前的那一亩三分地,心中揣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东瀛人手下的亡魂。

    平日里热闹的街巷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冷清,长长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活物都影子,就连风都好似已经倦怠,漫不经心的,卷着地上飘零的树叶。

    一片死寂中,浩浩荡荡的东瀛士兵排着队,从大东门踏入了北平城。

    东瀛人作恶多端,烧杀抢掠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胜凡几,因此,几乎是家家户户全部都紧闭着门窗。

    不过却也有一些胆子大一点的,门窗上面露个细小的缝隙,眯着眼睛,透过那条缝,观察着外面的东瀛人。

    平川大佐亲自带着人来迎接东瀛的士兵们进城,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夏国人,基本上全部都是北平城商会的成员,里面有沈听肆这具身体的父亲傅烆,也有傅云禾的前公公盛父,还有乐倾川的父亲乐父。

    而这其中,傅烆已然是北平商会的会长了。

    这些士兵全部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浑身都充满着肃杀之气,有的士兵还未曾来得及换洗衣服,土黄色的军装上面还沾染着氧化了的黑褐色的血迹。

    那一件件布满鲜血的衣服,全部都是他们屠杀夏国军队的证明。

    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一条刀疤,疤痕贯穿了他的左半张脸,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但他却丝毫没有隐藏的意图,是大大方方的将这道疤痕袒露出来。

    ——只因这是他荣誉的证明。

    这道疤,是三十九师的师长谢庭州临死前拼死反扑所致,但他终究也只不过是留下了一道疤痕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东瀛人彻底占领北平的事实。

    “平川君,许久不见了,”刀疤男笑意盈盈地向着平川大佐打招呼,“近来可好?”

    平川大佐也是满面笑容,“相当不错,不过还是终究比不上佐藤大佐君意气风发了。”

    “哪里哪里?”佐藤大佐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粗人罢了,如何能与平川军相较量?”

    “佐藤大佐君真是谦虚,”平川大佐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只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里面请吧。”

    虽是笑着,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浓浓的警惕之色。

    毕竟,佐藤大佐手里带着的,可全部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兵,虽说从今往后,北平是由他和佐藤大佐二人共治,两个人的军衔也是旗鼓相当。

    可在手下士兵的数量上,平川大佐就是落了下风了。

    他原本在北平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却要将自己的权利分出去一半,他又怎会心甘情愿?

    两个人看似在叙旧,实际上看不见的战争早已经启动。

    佐藤大佐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平川大佐身后的一群人,“平川君不向我介绍介绍吗?”

    平川大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装都快要装不下去。

    这是一来就想要挖他手里的人啊?

    可银川大佐也无法不给佐藤大佐面子,强忍着不耐一一介绍过去,轮到沈听肆的时候还着重介绍了一番,“这位是傅青隐傅君,现在任翻译一职,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沈听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佐藤君,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面,主角团三人正愤愤不平地盯着这一幕。

    三个月前沈听肆侮辱陈尽忠头颅的一幕,仿佛还在他们眼前浮现,此时,他又在东瀛的军官面前,奴颜谄媚!

    “傅!青!隐!”温承松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都几乎快要掐进肉里,“傅青隐”这三个字被他一字一顿的喊出来,恨不得将其嚼碎在唇齿间,“我终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国家危难时刻,就算不怀着满腔的热血,抛弃生命,挺身而出,蝇营狗苟,草草一生也不是不可。

    毕竟选择明哲保身的大有人在。

    可他却偏偏要选择叛国!

    将屠刀握在手中,让刀尖对准自己的同胞,下手毫不犹豫,比谁都狠戾。

    如此行径,比之那东瀛人还要可恶千千万万倍!

    乐倾川的目光如刀,像是要深深的扎进沈听肆的灵魂深处,“就暂且让他先得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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