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阵剧烈的咳嗽声过后,沈听肆猛猛灌了一大杯水下去,才终于感觉喉咙里的痒意减缓了一些。

    只不过此时他的那张脸白的毫无血色,看上去都有点儿像是刚死了没多久的尸体。

    止住了咳嗽,沈听肆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对9999说道,【没事的,我这身体情况我有数,暂时还死不了。】

    9999一阵无语,【要不你把你藏在手里面的手帕展开看看呢?】

    刚才沈听肆咳嗽的时候一直用手帕捂着嘴巴,止了咳之后,也只是一直将那个手帕团起来,捏在手里面。

    即便9999看不清楚,可它也敢确信,沈听肆绝对是咯血了的。

    沈听肆有了一种被抓到包的窘迫感,沉默了一瞬后,随意的解释道,【老毛病了,没有什么大碍。】

    9999那双蓝色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你觉得我信不信?】

    【今天下班了以后必须要找个大夫来瞧一瞧,】9999夹杂着机械的嗓音里面包含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要不然我真的跟你急!】

    【好好好,】沈听肆一边将那个带血的手帕叠起来装在了身上的口袋里,毕竟这东西可不能被东营人给看见了,一边应答着9999的话,【下了班立马去找大夫。】

    其实沈听肆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呢?

    虽然这具身体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内里却早已经被大烟给掏空了,而且戒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对身体的损伤也极大。

    他强忍着欲望不去抽大烟,几乎是用掉了半条命。

    可没有办法,他没时间了。

    傅青隐背负着骂名,忍受着所有人的唾弃,也不过是想要让这个国家尽快的强大起来,想要更多的救下一些同胞而已。

    但是傅青隐不知道剧情,只能凭借本能的往前走。

    现在已经是六月末,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北平将彻底的沦陷。

    沈听肆必须抓紧一切的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下班之后,沈听肆先回了趟家,毕竟他上班的时候穿的是东营伪军的衣服,若是不换一身的话,恐怕还没走到药堂门口,就吓得人家大夫不敢开门了。

    “哥。”沈听肆从里屋出来时,看到妹妹傅云禾坐在堂屋里等着他。

    沈听肆颇有些诧异,毕竟他这个妹妹的性子,他还算是了解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花园里都去的次数极少。

    又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沈听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向傅云禾的脸庞,却发现她的面上虽没有什么愁容,却隐隐的有些纠结之色。

    “这倒不是,”傅云禾轻轻摇了摇头,白日的时候爹爹打来电话了,“说他在南边的生意已经完成,不日将启程回北平。”

    傅云禾其实是比较害怕傅烆这个大家长的。

    傅烆身上具有着封建时期大男子主义的所有的劣根性,在他的眼里,只有儿子比较重要,女儿全部都是用来联姻的工具。

    虽然傅云禾是他的嫡女,可他却除了傅云禾刚出生那天抱过她以外,就再也没有和她亲近过。

    而小的时候每每傅云禾渴望父亲厚实温暖的怀抱,想要像其他家的小朋友一样骑在父亲的肩头,让父亲带着上街的时候,傅烆总是会冷言冷语的呵斥她。

    时间久了,傅云禾不再期待父爱,反而还对傅烆有了一股惧怕之感。

    之前和盛子昂退婚的时候,因为盛子昂实在是太过分了,再加上沈听肆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所以傅云禾也就勇敢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不想嫁给盛子昂。

    傅云禾现在也认识了一些字,虽然还没有办法将一整张报纸都看懂,可家里面熟悉的一些人的名字,她还是都认得的。

    因此,在报纸上看到傅家和盛家解除婚约此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的消息的时候,傅云禾心中是比较高兴的。

    因为她觉得哥哥说的对,她不能将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对她毫无感情的人身上,就这样蹉跎了下半辈子。

    跟着哥哥读书识字的这些天,是傅云禾短暂的17年生涯当中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自从读书识字以后她才发现,原来女子真的不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走,甚至还有女子做生意,撑起一整个家来。

    看到那样的消息的时候,她真的是又羡慕又难过。

    羡慕对方可以活的那样的潇洒自由,也难过因为自己的一双小脚,注定不可能像对方那样。

    只不过傅云禾也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就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因为她知道她如今已经比曾经清醒了不少了,只要她继续念书,就算没有办法,像其她女子那样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她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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