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寒漪
镜子里自己的脸,他从没想过这个词汇,似乎在否定王和,又似乎在质疑自己,“我贪图?”

    “也许高风晚能补上您迫切所需的,也可能您贪图的不是她,而是她所能带给您的。”王和严肃道,“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她从一开始接近您,全是因为她有所求,她在利用您,您玩一玩可以,真心实意怎么成?”

    “怎么…就不能真心实意?”归林眼睛里渐渐升起愁云,他垂下眼睛,不愿意面对镜中自己似的,“说她利用我,可她怎么偏偏利用我,不用别人呢?”

    “干爹呀!”王和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您才认识她几天,她就把您的魂儿勾去了,这不是妖女是什么?您醒醒吧,儿子实在不忍心看她把您的真心当泡儿踩!”

    归林不允许别人说高风晚,即便是最信任的王和也不行,他听得眉头紧锁:“王和,够了,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谁叫你直呼她的名字的?”

    “有数?”王和一时语塞,顿了下才改口道,“干爹,现在儿子不说也不行了。您不觉得自从认识了高大人,您发病太过频繁了吗?到北京五天,犯病三次,算上今天未来得及发作的半次,平均一天一次,您身体怎么受得住?”

    “那与她有什么干系?没有她,我就不发病了?”归林太阳穴直跳,“你个小猴崽子别总是说坏的,好的你怎么不说?昨日里我犯病没吃药不也醒过来了?那还不是高风晚的功劳?”

    不提昨天还好,现下提起来,王和仍对归林的梦游心有余悸。他背着归林偷偷去问了陈太医,陈太医说不必告诉归林,反倒叫他紧张。

    王和本来想遵从医嘱的,可现在没法子劝住归林,只好一股脑儿全说了:“您别提昨儿,昨儿您都睡着了,高大人多半是给您下了咒法,让您睡梦里也要跟着她。您硬朝着她的方向走,把儿子吓死了,高大人不但不关心您,儿子想扶您躺下,她倒好,助跑给您撞倒在床上,您说她这是关心的行为吗?”

    归林反倒笑了:“怎么不是?她想方设法让我躺下好好休息,还不叫关心吗?原来她真心实意地在意我,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王和懵了,合着自己刚才那一长串都白说了,他干爹不仅没往心里去,反倒更觉得高风晚是真心人了。王和欲哭无泪,抱住归林的小腿:“干爹,您醒一醒吧,您原来雷厉风行,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现在再怎么叫个女人糊住眼睛了?”

    归林呼出口浊气,他难得没踢开王和,而是耐心解释道:“王和,我喜爱她,你是我的干儿子,我自然希望你能接纳她。日子是我和她过的,咱们是阉人,肯拿咱们当男人看的女人不好找,你在我身边也七年了,我病症的原因你再清楚不过了。我这五天犯病的次数是频繁了,可我也真开心,你难道希望我像活死人似的过一辈子吗?”

    王和摇头:“儿子希望您好。”

    “有她,我迟早会好的。”归林的笑里有希冀,“人生在世,难保没有谁利用过谁,你说的对,我是贪图,贪图她肯拿我当男人看,就这一点,就够我咂摸半辈子了。而且你别拿你干爹当善男信女,难保有朝一日,她厌弃了我,要转投进他人怀抱。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那是绝不能够发生的,我不动她,另外的人则得被我千刀万剐。”

    归林站起来,他意气风发地笑道:“过了今夜,紫禁城就要变天。只要我能保住我的价值,她追名逐利又怎样?我总是她的最佳选择,就不怕她能逃出我的掌心。”

    王和总觉得归林的话荒唐,好在归林话语间的野心没少,到底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鬼见愁干爹:“儿子只怕您伤心。”

    归林拍拍自己的左胸膛:“心在我身子里,谁能伤到它?”

    正说着,门外吴有唤道:“掌印,万岁爷身边的小路子公公来了。”

    “就来了。”王和应着,抖开曳撒给归林穿上,迅速收拾停当后,推开了门。

    到养心殿的路程按下不表,卡着点儿到了养心殿外,司礼监曹留也才到。

    曹留瞧着一副病容,朝归林点点头:“归掌印,忒巧。”

    归林弧度极小地抬了抬嘴角:“厂公,您脸色不佳,可是不适应北京的气候感染风寒了么?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了,严重了可怎么是好。”

    曹留眯起眼睛:“我本来也说怕将病气过给陛下,可陛下说有龙气护体,并不惧怕。”

    归林点头,不怎么真诚地道:“如此便好,咱们进去吧,总不能让陛下等着,厂公先请吧。”

    曹留没谦让,提着蟒袍的下摆踩上台阶的同时,门口的小太监就唱道:“司礼监曹厂公到,御马监归掌印到。”

    进了养心殿,才发现好大的排场,正一品的三公太师太傅太保立在左侧,从一品的三孤少师少傅少保立在右侧,督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和锦衣卫指挥使也在。

    曹留和归林立在中心,朝皇帝一齐稽首顿首五拜道:“臣等拜见陛下。”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笑道:“曹厂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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