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白露
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贵人喜好,李枕儿毕竟是万斯玲的人,可能提醒总要提醒的,“羊汤里可加过鸡油了么?”

    “鸡油加了的。”李枕儿作势要打开餐盒,被高风晚叫住。

    高风晚将手并在身前,严肃道:“枕儿,送给贵人的东西决不能开封,司膳司的食盒都有机簧,开过和没开过都能叫人看出来的。”

    “是。”李枕儿的笑容没了,低下头,像只郁郁寡欢的猫儿。

    “这次学会了不就行了?最要紧的就是记住了就再不能忘了。”高风晚宽慰道,“快去吧,别叫贵人等急了。”

    李枕儿弯膝走了,高风晚默默咽了咽口水,她目送食盒远去,劝自己闻到就是吃到了。

    就这么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竟然当真没那么饿了,高风晚便重振旗鼓继续巡宫。

    走到第四轮的时候,开始下雪了,雪花最初只细细碎碎,不过几十步的功夫,飘落的就是大如棉絮的雪片了。

    快到宝善门时,高风晚的头发上化了的雪凝成薄薄的碎冰,她的衣袍和靴子也不同程度地被雪浸湿。高风晚咬着牙继续走了一段,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她又冷又饿,手脚不听使唤,行走完全凭着意志力在坚持。

    “高风晚。”

    一个声音轻轻地唤她,高风晚在仁寿宫夹道的入口抬起头,归林站在夹道中,毡帽和毛领子都染白了。他朝高风晚走近,用手指轻轻掸去高风晚头上的冰,低声道:“怎么走得这样慢?等你好一会儿了。”

    高风晚没想到归林会出现在这,她不想让归林看见她落魄的样子,在她看来,人在窘境里是不招人爱的。

    高风晚环顾四周,大雪的天儿,此刻的一方天地中似乎只有她和归林。可她还是避嫌地退了一步,恭敬道:“掌印怎么在这里,下着雪,也不拿把伞。”

    “我自己不爱撑伞。”归林敏锐地察觉出高风晚情绪的变化,“受委屈了?”

    “没有。”高风晚将手揣进袖子里,归林想牵她的手落了个空,她低着头道,“掌印,我还得巡宫。”

    “巡宫怎么了?我就不能碰你了?”归林握住高风晚的手,“你走了将近四个时辰了,没有这么个巡法的,歇着去吧,我替你和林宫正去说。”

    “掌印,不用的。”高风晚难得强硬,她凝视着归林,“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我要留在宫正司,就必须要坚持完。”

    归林冷肃了表情:“高风晚,就这么想往上爬?”

    高风晚挣开归林:“掌印,您当真才知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