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有些拘谨。
“王老,王将军。”
书记捧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省里刚下的文件。”
“关于当年那件事的正式结论。”
王卫国接过文件。
快速扫了一眼。
是恢复名誉的决定。
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递给爷爷。
王长林戴上老花镜。
手有些抖。
纸页哗啦轻响。
他看了很久。
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公道……总算来了。”
声音沙哑。
省里来的领导上前握手。
“王老,王将军。”
“我代表省委,向您和您的家庭,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和最崇高的敬意。”
王长林握了握手。
王卫国也握了握。
手很稳。
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怨恨。
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王卫国开口。
“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
领导连连点头。
“是,王将军说得对。”
家宴摆在院子里。
三张大圆桌。
菜是家常菜。
但来的人分量很重。
张济仁老爷子坐在王长林左手边。
许尚、周华挨着王卫国。
席间谈了些前线的事。
王卫国说得简单。
“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
周华忍不住插嘴。
“首长您太谦虚了。”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
周华立刻闭嘴,低头扒饭。
许尚推了推眼镜,转移话题。
“药材基地那边,新一批黄芪收成了。”
“品相特别好。”
王卫国点点头。
“辛苦你了。”
饭后,客人陆续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长林坐在藤椅上。
看着孙子。
“累了就去歇会儿。”
王卫国摇摇头。
在爷爷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不累。陪您说说话。”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林场传来放工号声。
“那个姓胡的,倒了。”
王长林忽然说。
王卫国知道爷爷说的是谁。
胡德海。
当年陷害爷爷的主要对手。
“听说了。”
王卫国语气平淡。
“不是你的手笔吧?”
王卫国笑了笑。
“我还没那么闲。”
他确实没出手。
但胡德海倒台的速度快得惊人。
贪污,渎职,生活作风问题。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据说纪委上门时,胡德海正对着镜子试穿新做的中山装。
看到来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嘴里反复念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天……”
王卫国确实没动手。
但他回来的消息,他肩上的将星,本身就是一记无声的惊雷。
震垮了心虚的人。
“也好。”
王长林长叹一声。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二天清晨。
爷孙俩上了山。
走的是老路。
爬到半山腰一处平台。
王长林停下,望向远方。
层峦叠嶂,林海苍茫。
“四十年前,我在这儿打过游击。”
老人声音悠远。
王卫国站在爷爷身边。
“那时候,条件比你们现在苦多了。”
“枪是老的,子弹不够,吃的是树皮草根。”
“可心里有盼头。”
王长林转过头,看着孙子。
“你现在,也有盼头吗?”
王卫国迎着爷爷的目光。
“有。”
“是什么?”
“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吃我们吃过的苦。”
王长林笑了。
皱纹舒展开。
像秋天的山菊花。
“这话,我信。”
一周假期转眼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