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笑了笑，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当初你选择留下，到底对不对。现在看，是对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三营这把刀，已经不只是用来演习了。它真能救人，真能办事。”

    王卫国点点头。

    是啊。

    刀磨快了，总要见血。

    只是这次见的，不是敌人的血。

    是自己的血，是战友的血，是拼死救回来的人的血。

    但这就是使命。

    车转过一个弯道，营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哨塔上的红旗在风中飘扬。

    “对了。”周武想起什么，“李建国那小子，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训练照常，但话更少了。”周武说，“晚上还在画地图，画到很晚。我昨天查铺，看见他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画。”

    王卫国皱起眉头。

    “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我知道。”周武说，“劝了，不听。说要把这次救援的路线重新画一遍，总结经验。”

    王卫国沉默片刻。

    “让他画吧。画完了，让他给全营讲讲。”

    “行。”

    车开进营区大门。

    哨兵敬礼，周武鸣笛回应。

    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组织新的训练——野外救护演练。

    两人一组，模拟伤员搬运、止血包扎、骨折固定。

    李建国站在场地边上指导，手里拿着本子，不时记录着什么。他左手还缠着纱布，但右手握笔很稳。

    张豹在另一边吼着嗓子，督促战士们加快速度。

    “快！再快！雪地里伤员等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气势很足。

    石头带着炊事班的人，抬来了几桶热姜汤。桶放在训练场边，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

    一切井然有序。

    仿佛几天前那场生死救援，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但王卫国知道，不一样了。

    他能看出张豹眼神里的那股劲儿，比以往更狠。也能看出李建国记录时的那种专注，比以往更沉。

    还有石头，他摆放姜汤桶的位置很讲究，避风，向阳，方便训练的战士随时能喝到。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是那场风雪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