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时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对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再加上嘴甜讨喜,因此苏雨柠更加偏爱她。
回想起来小时候做的事觉得苏雨柠下手还是轻了,可现在这位苏夫人不在了,他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有人管,只有离安依会偶尔制止。
离安依这个人,眉眼长得像苏雨柠,鼻子和嘴像离洛年,脾气也和离洛年如出一辙,但只要声音冷一些或者脸上没表情就特别像苏雨柠。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苏雨柠坐在亭子内朝他狠狠剜了一眼:“莫景言,少在那肆意妄为,别以为你是养子我就不会管教你,再做出这种事可不是几板就能解决得了了。”
“莫景言,你收敛一点,当真我不会管教你?”这句话是离安依说的,连语气都和苏雨柠一样。
连称呼都一样,两人在生气或者重要的场合都喜欢叫他全名。
“师尊,你是不是哭了?”陆子喻感到几滴温热砸在脸上。
莫景言连忙把眼睛擦干:“没有。”
为什么会想这些事想到哭?明明苏雨柠对他如此刻薄……
“我回去了。”莫景言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苏雨柠,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想起,为何今日莫名其妙的想到苏雨柠?
苏雨柠她已经死了……
是啊,那位高高在上的苏夫人死在陆染鸣手上,尊严被踩在地上摩擦,死前都在惦记着离家的安危和他们二人。
曾经那个会打他,不让他吃饭,让他跪在安陵殿一整夜的苏夫人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在离家管教他,可以自由自在。
可这又让他不习惯,他犯了错会跪在苏雨柠的灵位前请求原谅,可跪了几个时辰才意识到苏雨柠不会再管,后知后觉的站起回房。
他的潜意识里应该早已把苏雨柠当成了母亲,对她不仅有敬意还有爱意,是孩子对母亲的爱。
现在想到又有什么用?苏雨柠她已经死了,也听不到他说的话了。
或许是想到这些事,他做了一个和以前有关的梦。
“苏夫人,别打了,阿柒他还小,受不住的。”莫景卿站在他旁边,想阻拦却无能为力,只能向苏雨柠求情。
莫景言此时才十二三岁,跪在安陵殿正中央,板子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
离沉之在一旁嘲讽:“他要是没犯错能打他吗?这是他活该。”
“阿卿你也别为他求情,沉之说的也对,就是他活该。”苏雨柠坐在位子上看着他挨打。
他想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玩弹弓的时候石子不小心砸破了安南殿离安依房间的窗户,然后石子进入窗内正好砸到了在看书的离安依,导致离安依在床上躺了一天,头上现在还缠着绷带。
“娘,别打了,莫柒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介意。”离安依笑着说,“我的伤真的没那么严重。”
“昨日他砸你,以后就要砸别人,不给他点教训怎么能说得过去?”苏雨柠毫不留情。
“伯母,这是不是有点太重了?”离笙也劝道。
“阿笙,你也别管。”苏雨柠还是没让人收手。
几十板下来,莫景言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他一声不吭,只有在忍到极致的时候闷哼一下,用抱歉的眼神看向离安依。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当晚,苏雨柠下令除了莫景言跪在安陵殿,所有人不得踏进殿内一步。
冷风从殿门吹进里面,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夜空中的云层像是给月亮披上一件薄纱,时不时有鸟鸣传来,院中的树影和夜色重叠,显得更加黑暗。
离安依手上拿着上面有“离”字的灯,看着殿内的那个背影很久。
“哥哥,别等了。”离笙最先忍不住困意,“伯母让他跪一个晚上,你若执意要等他今晚也不用睡了。”
“对啊阿然,阿柒犯了错得罚,那你这又是何意?”莫景卿也附和。
“你们先走吧。”离安依挥手,“阿笙,阿姐,我接着等,我不怕累的。”
过了许久,离笙和莫景卿也走了,就剩离安依一人站在殿门口。
苏雨柠这时走到了莫景言身侧说:“知错了吗?”
莫景言答:“知错了,我不应该损坏窗户,更不应该打伤离然逃避责任。”
苏雨柠俯下身就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然在外面等着,你就先回去吧,也别让阿然担心。”
“知道了,多谢苏夫人大度。”他微微侧过头去看向殿门口。
只见离安依看到他回头就把脑袋缩了回去,手上的灯也随着动作摇晃,像是生怕被他看见。
他轻轻笑了一声,因为跪太久腿麻了,再加上身上有伤,让他有些站不起来。
“苏夫人,你让离然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儿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