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子喻环住了莫景言的脖子。
“为何不睡?”
“在想师尊后背的伤如何了。”
“就因为这?”
“嗯……”
陆子喻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他师尊一口气杀了好几只凶尸,头也砍下来了。
还有那只化成人形的狐妖,以及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点伤也没什么,你早点睡,师尊明早要去见人,就不与你晨练了,你多睡会也行,自觉点也行。”莫景言笑着说道。
对了,明天是他师尊十八岁生辰,他这才想起他认莫景言为师时,莫景言也只不过十七岁。
“我知道了。”他回应了一声。
莫景言虽离开南殷山好久了,但那天的场景还是深刻印在陆子喻脑中。
他只是听令行事,按离安依的要求跟踪莫景言,被问起只是说跟丢了。
第二日,陆子喻被婴儿的啼哭声吵醒。
他揉揉眼,太阳已经升在半空,阳光透进窗照的人暖洋洋。
陆子喻不习惯睡回笼觉,当即穿好衣服去小潭边洗漱。
顺着声音找去,只见他师尊手上抱着一名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慌乱。
一旁那位姑娘脸与莫景言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白发,同样的金瞳。
她把莫景言怀中的婴儿抱走轻声哄着,陆子喻想起这姑娘在围猎时见过,她那时还站出来护着他师尊。
这是他师尊的姐姐,沈二公子的人,也就是莫景言今早要见的人。
“你外甥,漂亮不?”莫景卿神情是难掩的得意。
婴儿有与姐弟二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长得粉雕玉琢,鼻子与嘴倒是像沈良贤,好似专挑爹娘出众的地方长。
莫景言目光柔和下来:“好看。”
婴儿被莫景卿哄的也不哭了,把手塞进嘴里啃。
莫景言去戳婴儿的脸:“小公子还是小姑娘,叫什么?”
“沈梅,字临寒。”她笑道,“是你之前想的。”
“这名倒挺姑娘,一听就是沈二公子想的。”莫景言啧啧称叹。
余光瞥到站在不远处的陆子喻,莫景言招呼了一声:“你醒了?要不要来看看我外甥?”
莫景卿也偏头看去,这孩子之前在离家没见过,看着还挺乖。
想了许久才想起他与这孩子见过,就围猎那会儿,自己弟弟还挺喜欢这小孩的。
不过,若没记错这名孩子是陆家的吧?在外听闻莫景言收了陆家余孽为徒,大概就是这孩子了。
陆子喻是无家可归,若不是莫景言,陆子喻早死在柳吟了,再或者幸存下来成了孤儿。
可就算在离家也是寄人篱下,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
想到这些,莫景卿看向陆子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离安依这时也过来了,看到沈临寒被莫景卿抱在怀里,离安依有些跃跃欲试:“阿姐,给我也抱抱。”
“别摔着他,不然良贤会心疼的。”莫景卿笑了笑。
沈临寒笑的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莫景卿这时半蹲在陆子喻跟前:“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他紧攥衣摆,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的小妹。
“没关系你师父也挺喜欢梅梅的,不用担心我会介意你,你可是阿柒唯一的徒弟。”莫景卿轻声说。
陆子喻低下头,恍惚间他看到了满手鲜血,仿佛又被拉回陆家被灭的那日。
他将小妹抱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一路上都在东躲西藏。
小妹的脖子被剑割伤,一开始还在嚎啕大哭,后来成了抽泣又逐渐没了声音。
她脖子上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与地上蜿蜒的血海混着,融为一体。
“哥哥……我要回家……”她才刚张嘴殷红的鲜血就涌了出来,“哥哥……爱……”
她没了呼吸,手也无力的垂下。
“回家……”陆子喻呢喃这两个字,盯着那苍白的小脸好半晌。
在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中,他感受着她一点一点变冰凉的体温。
他妹妹死时只有四岁,还没看够人间烟火,就安静的死在他怀中。
人死不能复生啊。
他一看见沈临寒,就想起小妹曾经也是这么在自己怀中笑着。
在柳吟,这幅场景重演,他小妹在他怀中笑着安慰他,不久后,两人却已生死两别。
一个踏上了黄泉路,留下另一个饱含人间疾苦,孤独的活着。
一张帕子擦上了他的脸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觉间已经哭了。
“抱歉,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吗?”莫景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