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峰,苏清浅的洞府之外,竹影婆娑,月华如洗。
自楚休被废离山,已有数月。
苏清浅虽凭借【天心剑意】之助,修为一日千里,已然臻至筑基后期之境,然其心境,却如一泓被投入石子的秋水,再难恢复往昔的澄澈。
那道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已化作一缕心尘,蒙蔽了她那本该通明无垢的剑心,以至修行之中,时常滞涩。
这一日,一道青衫身影,联袂一缕温润如玉的春风,悄然行至洞府门前。
来者,正是如今权柄日盛的代圣子,陆长青。
他并未叩门,只是静立于外,声音透过禁制,温和地传入洞中:
“清浅师妹,修行可还顺遂?”
“师兄特为你寻来几瓶‘青灵丹’,此丹温养道基,最是平和,或可助你稳固心神。”
洞府之内,盘膝静坐的苏清浅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本该如朝阳般明媚的眸子,此刻却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清冷与疏离。
她心中暗道:
“此人,越是表现得温文尔雅,便越是让我感觉,如同一条正缓缓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
“我那【天心剑意】所赋予的直觉,正不断地向我示警,他身上有一股让我极不舒服的、伪饰之下的不协调气息,仿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念及此,她起身,行至门前,却并未开启禁制,只是隔着石门,清冷地回应:
“代圣子美意,清浅心领。”
“只是我之一应修行用度,自有家父与执法堂调拨,不敢劳烦。”
陆长青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初,语重心含惋惜:
“清浅师妹,楚休师兄误入歧途,堕身魔道,我亦痛心疾首。”
“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宗门不能一日无主,你我更当为圣地未来戮力同心。”
“这些‘青灵丹’你且收下,莫要因他而耽误了自身大道修行。”
“不必。”苏清浅的回应,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出鞘之剑,斩断了对方所有虚伪的关怀。
话音未落,洞府大门内层的隔音禁制便已轰然开启,彻底隔绝了内外。
门外,陆长青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寸寸碎裂,化作了阴鸷的寒冰。
被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心中还念着那废物的女子如此折辱,让他心中的妒火与怒意,再也无法抑制。
自那日之后,一股无声的打压,便悄然笼罩了执法堂,尤其是苏家一脉。
陆长青利用代圣子之权,以“宗门资源优化调配”为名,暗中将原本应供给执法堂的丹药与灵石份额,削减了三成。
苏清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那颗侠义之心,让她再无法坐以待毙。
她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旁人,而是决定亲自去寻找真相。
她动用执法堂长老之女的身份,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避开耳目,独自一人潜入了宗门那戒备森严的卷宗库。
在那积满了岁月尘埃的故纸堆中,她一页一页,重新审阅着当年楚休一案的所有记录,试图从那字里行间,寻觅出一丝被刻意掩盖的破绽。
就在圣地内部暗流愈发汹涌之际,一个更为狂暴的变数,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轰——”
雷鸣峰上,一道闭关了整整三年的石门轰然炸开。
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缠绕着紫色电弧的青年,肩扛一柄造型夸张的雷鸣战戟,大步踏出。
其人,正是与陆、苏二人同代的真传弟子,一个纯粹的战斗狂人——雷破!
筑基圆满!
他甫一出关,便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直冲圣地主峰。
于万众瞩目之下,将那柄雷鸣战戟重重往地上一顿,声如奔雷,点名道姓地发出挑战:“陆长青,滚出来与我一战!”
主峰之上,刚刚享受了片刻权柄滋味的陆长青,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知绝非这战斗疯子的对手,只能强压怒火,以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态高声道:
“雷师兄,同门之间,切磋可以,但如此杀气腾腾,实非正道所为。”
“圣地之内,不应私斗。”
“哈哈哈哈!”雷破闻言,仰天狂笑,声震四野,“我还以为代圣子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原来,却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说罢,他看也未看陆长青一眼,转身对着演武场上一块用以测试力量的、高达三丈的玄武岩测力石碑,随意地一拳轰出。
“砰!”
那块足以承受金丹真君之下全力一击的坚硬石碑,竟在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拳之下,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倒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