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魂,在此刻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的平静状态。
那具正在被狂暴能量反复撕扯、濒临崩溃的肉身,仿佛都已与他无关。
他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棋手,以一种绝对的理智,审视着那三条通往截然不同未来的仙路。
常规筑基?
继承李威的衣钵,走一条被前人框定的坦途?
楚休的脑海中,瞬间便推演出了那条道路的尽头。
他看见自己顺利筑基,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回到了天河圣地。
或许,他能凭借这身修为,在未来的某一日,向陆长青,向墨玄,甚至向……那位高居圣主之位的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但然后呢?
他将永远活在李威的阴影之下,他所修行的【阳-火-乾】之道,不过是拾人牙慧。
他或许能成为一名强大的长老,一名受人敬畏的金丹真君,但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将成为那座曾经背叛他、抛弃他的腐朽山门之中,又一根坚固的梁柱。
他将再次被纳入那个体系,那个规则,被迫戴上虚伪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最终,变成另一个他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道貌岸然的“得道高人”。
那是一座金色的囚笼,安逸,稳妥,却也……毫无希望。
楚休心中冷笑,那无异于变成另一个自己瞧不起的废物。
此路,是庸人之道,他不要。
那么……魔染筑基?
这条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楚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道心种魔大法》的本源,正在对他发出阵阵渴望的嘶鸣。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将体内所有能量尽数转化为至精至纯的魔元,铸就霸道绝伦的【太阴魔基】。
届时,他将拥有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无论是谁,都将成为他魔功之下,瑟瑟发抖的资粮。
快意恩仇,横行无忌,何等逍遥!
可《道心种魔大法》,其核心,终究在于“道心”二字。
道为主,魔为用,道心驾驭魔种,方能穷尽其变,问鼎无上大道。
若是在筑基这奠定仙途根基的至关重要一步,便彻底倒向了魔道,那便等于,自己,亲手斩断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他将不再是力量的主人,而是会逐渐沦为力量的奴隶,最终,成为一具只知杀戮与吞噬的……行尸走肉。
那不是他想要的复仇。
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此路看似是捷径,实则是歧途,他亦不取。
他的目光,穿透了识海中的重重迷雾,最终,牢牢锁定在了那最后一条,也是最为疯狂的道路之上——【逆天夺道】!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每一个字眼,都仿佛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疯狂之气。
放弃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庞大力量,去猎杀一名……即将结成金丹的筑基圆满修士!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平庸的道路,只会通往平庸的终点。
想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想要将那些曾经背叛你、伤害你的人,都一一踩在脚下,那么,就必须去走一条,从未有人敢走,也从未有人走通过的……绝路!
“九死一生?不,这根本就是十死无生之局!”
楚休的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滔天的豪情与战意。
“其奖励是连系统都无法定义的无限可能!”
“这便意味着,这条路的尽头,是一种超越常规、超越系统认知的……无上道途!”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亲楚问天那冰冷的面容,浮现出刑罚台之上那一张张冷漠、鄙夷、幸灾乐祸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疯狂,自他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燃起!
“他们亲手将我推下悬崖,难道还指望着我顺着他们铺好的台阶,一步一步,慢慢地爬上来吗?”
“不!”
“我要用你们的骨血,来为我铺成一条,直通九天的……无上血路!”
当内心做出决断的那一刻,楚休所有的迷惘与犹豫,尽皆烟消云散。
他的意志,变得比万载玄铁更加坚定!
他不再有分毫的迟疑,于自己的识海之内,对那冰冷的系统,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系统,”
“我选,三!”
随着他选择的最终确认,一股来自于系统的、浩瀚而无法抗拒的冰冷力量,骤然降临!
那股力量,并非凡俗的灵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高级的、近乎于“规则”的存在!
它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由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锁链,自虚无之中浮现,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