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镇东街,一家寻常的草药铺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百草混合的干燥气息。
楚休立于柜台前,神色平静地指挥着胡三,将身上仅剩的最后几块下品灵石,尽数换成了铺子里所有的“火绒草”。
那是一种最为廉价、通常只被用作劣质助燃剂的寻常草药,此刻却被他们搜罗一空,堆了满满一大袋。
药铺掌柜看着这桩怪异的买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却也乐得清空了库存。
胡三提着那一大袋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干草,内心更是充满了迷惘与困惑,但他没有问,只是沉默地跟在主人身后。
穿过几条街巷,二人来到了镇上规模最大的“王氏锻造坊”。
还未入内,一股炙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夹杂着铁器的铿锵与炉火的嘶鸣。
坊内随处可见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的壮硕锻造师傅。
他们手中的铁锤起起落落,每一次捶打,都迸发出绚烂的火星。
一名管事模样的老师傅见二人提着一堆废料与干草前来,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不耐。
“租炉子可以,”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粗鲁,“一小时三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先说好,若是炼废了东西,莫要在此哭天喊地,平白污了我的地方!”
楚休闻言,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将六块下品灵石“啪”的一声拍在了油腻的木桌上。
“租两个时辰。”他淡然道,“你无需多问,只需听我指挥,控制火候便可。”
胡三站在楚休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主人,这火绒草……不过是最劣质的助燃材料,药性驳杂,用来炼器,恐会污了灵材……”
“看着就行。”楚休头也未回,只丢下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话语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
独立的锻造室内,炉火熊熊,将石壁映照得一片通红。
楚休并未急于开炉,而是不紧不慢地将那些干燥的“火绒草”尽数倒出,以灵力包裹,双手轻轻一搓。
不过瞬息之间,那些干草便化作了无比细密的翠绿色粉末,静静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那名被雇来的锻造师傅,见他这手对灵力精准入微的控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认定这不过是华而不实的炫技罢了。
“起火。”楚休吩咐道。
锻造师傅拉动风箱,地火随之升腾。
楚休的指令接踵而至,时而“文火慢炖”,时而“烈火急攻”,指挥着师傅按照一个极其奇特的节奏,时强时弱地控制着炉温。
那块漆黑的“星纹铁母”残片,便在这忽冷忽热的火焰中,被缓缓加热到了一个特定的临界温度。
锻造师傅的额头已满是汗水,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等炼器手法,他闻所未闻,简直是胡闹!
若非看在那六块灵石的份上,他早已甩手不干。
就在此时,楚休的眼神陡然一凝。
“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掌心那团翠绿色的粉末,尽数撒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
异变,骤生!
炉内,那块原本在烈火中通体漆黑、毫无变化的“星纹铁母”,在接触到绿色粉末的刹那,其坚固的表面竟仿佛阳春白雪般,开始迅速消融!
一滴滴亮银色的、宛若水银的金属液体,从那黑色的废渣中不断析出,汩汩流淌,最终在熔炉底部汇聚成一滩,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深邃的金属光泽。
“哐当!”
锻造师傅手中的风箱拉杆,应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炉底那滩不断扩大的银色液体,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这……这……这是什么手法?”他的声音干涩而结巴,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废铁……废铁里头,怎么可能提炼出……‘秘银’?!”
“这不是秘银。”楚休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星纹精金。把它收集起来,冷却成锭。”
……
一炷香之后。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亮银,其上布满了天然星辰轨迹般玄奥纹路的金属锭,静静地躺在锻造台的黑布之上。
它所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远胜于寻常的“秘银”,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高级的灵金。
楚休命胡三将其用黑布仔细包好,径直前往万宝楼,并特别嘱咐,要“匿名寄拍”,且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胡三怀揣着那块“废铁”变成的“金子”,心情复杂地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当他再次回来时,整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有些僵硬,仿佛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