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的面色惨白，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打湿了一般，一滴滴汗珠不断滴落。在他身旁摆着的，是已经观摩了几天的石质日晷。
此刻的顾修，只有一个感觉。
痛。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
说不清楚具体哪里痛，不似皮肉之苦，也不像是神魂折磨之痛，而是一种失去的痛，明明没有半点伤势，却偏偏痛彻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丝神魂，都在经历这种极致的痛苦。
按理来说，这都已经第十次经历如此痛苦了，顾修早该习惯了才对。
可事实上。
这样的失去之痛，哪怕经历再多次，哪怕早有准备，可实际上在真正再次经历的时候，都一样的痛彻心扉。更重要的是，越往后，这种痛苦就越是强烈。
第一次第二次就已经足够痛苦了。
而这第十次更甚！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在这第十次失去之痛中，顾修隐隐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属于十家神道气息的东西，也在伴随着这些失去之痛，渐渐消失无踪。
一同消失的，还有顾修登上人皇之位时，获得的那十家相对鸡肋，顾修几乎不怎么用的神道神通。
说是神通消失也不对。
因为顾修能够感觉到，十家神通没了，可也只是属于十家神道的那些特殊之力没了，倒是原本的十道神通本源之力，开始慢慢融合汇聚，变得越发纯粹，越发凝练。
终于！
当那无边痛苦如同退潮一般渐渐消散的时候，顾修这才总算能够喘一口气了。
“熬过去了吗？”
顾修喃喃自语。
哪怕痛苦已经消失，却依旧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但这口气还未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顾修猛地抬头，豁然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头顶竟然已经倒悬着一根若有似无的白色烟状柱子。
距离自己头顶，仅仅只有三寸。
看样子显然在自己经历痛苦的时候，就已经朝着自己来了，偏偏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顾修瞬间警惕了起来。
身形猛地暴退。
可让顾修意外的是，无论他退到哪里，那悬在自己头顶上方的烟柱却始终如影随形，似乎无论自己要去哪，它都会始终跟随自己一样。
无论多快的速度，哪怕顾修动用了踏云履的力量，依旧无法甩开丝毫。
“这是什么东西……？”
发现自己甩不开，顾修干脆开始尝试试探，可很快他发现，这烟柱的存在极为特殊。
灵气、源力、玄力等顾修所有力量，皆无法接触这道烟柱，顾修尝试用神魂之力接触，发现同样完全无法接触丝毫。
就好像这是一种完全不存在于此界的力量。
只能看到，却无法产生任何交集。
唯一让顾修放松的是：“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而且似乎并无恶意，甚至好像也没什么灵智？”
这种感觉很明显。
同样，也让顾修忍不住有了猜测：“神通吗？”
低头一看，手掌上以前的十个金字已经彻底消失无踪，这越发印证了顾修的猜测。
只是……
既然是神通，那怎么不动了，自己要怎么获取？
顾修发现，从他察觉到烟柱存在之后，这烟柱和自己的距离就始终保持在三寸距离，无论顾修如何行动，站起或者坐下，距离自己头顶都始终维持在三寸距离，不得寸进，也没有离去。
这种情况，让顾修有些拿捏不定了。
他之前接触过神通，而且还不止一门，但那些神通的获取或许不算轻松，但绝对没有遇到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至少在神通获取方面，那些带来神通的大道法则，更像是在哄抢一般，上赶着加持自身。
今日这种不进不退陷入僵持的情况，反倒从未见过。
“难道说……”
“人选神通，神通也在选人？”
顾修心中暗自猜测，这说法顾修从未看到过，可面对如今情况，他心里就是忍不住生出这个念头。
只是……
这是什么神通，自己又要如何让它选择自己呢？
顾修干脆再次坐回之前的原位，耐心等待，但一无所获，想了想他又将日晷拉到了身边，伸手按在其上，结果倒是有些变化，烟柱在向自己靠拢。
但也仅仅只是靠拢了半寸之后便再无行动。
“既然是神通，那我用神通是否能够接触呢？”顾修心中暗自猜测，干脆动用起了自身神通。
他先用了采听官神通。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结果让顾修没想到的是，这采听官，还真让他听到了烟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