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笑着说话，可这份笑容之中，却没有半点面对顾修时的温和，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阴寒。
不知为何。
被她盯着，公孙戟竟然有一种她在看死人的错觉。
不过没等公孙戟回话，使团众人却连忙开口：
“贵人不可啊！”
“您身份尊贵，怎可让您以身涉险？”
“是啊是啊，我等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圣城丢人！”
楚湘灵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不过他们都认得这个长得漂亮至极的女人一直跟在自家人皇身边的。
自然而然的，将她当作了顾修的妻妾，算是后宫贵人。
如今她走出来，圣城使团众人只感觉害臊。
他们实力不弱，出事的时候一个个却连站出来都不敢，还得人皇妻妾出面，这要是真的如此，那他们今日所有人怕是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对众人的劝阻，楚湘灵却连头都没回。
她只抬起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唇边轻轻竖了一下：“诸位还是安静些好。”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原本还在七嘴八舌劝阻的众人齐齐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紧接着便是骇然。
他们突然发现，这位平日里总爱黏在顾皇身边撒娇的绝色女子，此刻周身散发的气息，竟拥有着完全不弱于公孙戟的八阶半圣的气息！
这……
这位也是半圣？？？
“八阶半圣？你是何人？”公孙戟同样有些惊讶，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他浸淫战场多年，识人无数，眼前这个女人表面笑吟吟的，可那双眸子深处翻涌的东西却让他脊背微微发寒。
更关键的是。
在她的笑容之下，公孙戟竟隐约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探了过来，像一条柔软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寒霜军阵列的缝隙之中。
“本尊啊……”却见楚湘灵掩唇轻笑，风情万种的看了顾修一眼：“自然是人皇的玩具了。”
玩具？？？
顾修眼角抽了抽，好在楚湘灵已经跳过这个话题：
“本尊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麾下这两万寒霜军，练得真是不错呢。”
“哼，那是自……”
公孙戟的话刚要出口，却见楚湘灵已经伸出食指，遥遥朝着寒霜军阵列的某个位置虚虚一点，笑得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
“东南角那三千人，煞气最重，可中枢位置却有两个人的气息波动与旁人差了半拍，应该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吧？”
“北君练兵果然严苛，新兵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入煞阵，就被拉出来充场面了，啧啧。”
公孙戟瞳孔骤然一缩。
楚湘灵也不等他反应，又换了另一个方向，指尖在虚空中漫不经心地划了个圈：
“西北那五千人的煞阵倒是严整，可阵眼那人的气机收得太紧，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将军，你们寒霜军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用特殊法子化解煞气反噬？这位阵眼道友，怕是已经到极限了吧？再憋下去，待会儿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先爆开。”
这话一出，西北方向阵列中那名面容僵硬的高大汉子脸色猛地一白。
他虽然咬着牙没有露出破绽。
可他握着刀柄的指节已经泛青。
周围的寒霜军士兵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瞥了一眼，阵列原本铁板一块的气势，竟在楚湘灵这两句轻飘飘的话语之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
公孙戟面色终于变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作为副统领再清楚不过。
楚湘灵点出来的这两个位置，恰好是整支寒霜军如今最薄弱的两处软肋。前者是新兵编入煞阵后气息不稳的漏洞，后者是那位老兵煞气积郁、即将反噬的隐患。
就算她是瞎蒙的，能蒙对其中一个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可两个全中……
这女人分明是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用神魂探查手段，将他整支军队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
此人对血煞之气的了解程度，不比自己弱！
“你到底是什么人！”公孙戟厉声喝道，手中长刀陡然横在胸前，半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试图以气势强行压制面前这个女人。
可楚湘灵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主动迎上了那股半圣威压。
恐怖的煞气裹挟着杀意扑面而来，将她乌黑的长发吹得猎猎飞舞，可她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只是轻飘飘地开口，声音温软似三月春水，却字字清晰：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