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绩那天。
孟云莞不想过于显眼,因此做题时有意放水,估摸着凌朔的水平,堪堪比他低上那么一些。
不太张扬,也不至于太差,中庸便好。
无视一直朝自己炫耀般挤眉弄眼的凌书澈,孟云莞一心盯着周太师抱着考卷走进来,公布了会考成绩。
孟云莞考了第一名。
凌书澈考了倒数第一名。
天塌了。
凌书澈嚷嚷着要重查孟云莞的考卷,直至看了之后发现她句句详熟引经据典,他又嚷嚷着孟云莞定是抄袭第二名的凌朔,不然她一个乡巴佬不可能有此佳绩!
周太师是严师。
一个戒尺敲在凌书澈小臂上,严肃说道,“殿下莫要胡乱攀扯同窗,二皇子与孟姑娘虽是同桌,但两人答题风格与方向完全迥异,断无抄袭之嫌。是孟姑娘聪慧,一点就通。”
最后两句,周太师含了欣赏。
他教书这么多年,也从未遇见如此天资颖悟的学子,因此眼下对孟云莞便多了几分喜爱。
孟云莞忙起身谢道,“先生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学子们眼观鼻鼻观心。
原本除了凌书澈,他们不少都会孟云莞的成绩心存疑惑,但周太师这一句盖棺定论一出,瞬间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口。
这成绩是孟云莞凭自己本事考的!
.....
凌书澈一张脸瞬间涨得青紫。
怎么会呢?孟云莞一个区区侯府之女,从前上的是普通族学,她怎么可能考第一呢?
托凌书澈这几日天天嚷嚷要孟云莞学狗爬的福,
书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二人的赌约。
一散学,一位跋扈的小郡主就拍了桌子,“太子哥哥,快学狗爬!”
凌书澈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无措。
他已年近弱冠。
虽然混不吝,却实打实是所有皇子公主中的大哥。
他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
孟云莞把青年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
其实前世,她和凌书澈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正逢夺储最激烈时,她以弟妹的身份邀凌书澈去后湖赴宴,趁着他松懈之际凌朔带兵将他拿下。凌书澈被押送走前费劲儿从兜里掏出一对耳环,凄惨笑道,“不知弟妹喜爱什么,所以特意挑了一对赤色金环.....”
凌书澈不是坏人。
可他的身份,却注定了他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
....
上书房中,凌书澈面色恼红,在爬与不爬之间踌躇犹豫得几乎快要哭出来。
这时候,轻轻柔柔的女声传进耳畔,
“太子殿下许是记错了,我们的赌约并非是输了的人学狗爬,而是一套需雕刻十二生肖的棋盘,对吗?”
少女朝他挤了挤眼睛。
一双眸灿若天光,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凌书澈愣了愣,旋即点头如捣蒜,一叠声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我跟云莞妹妹都是斯文人,怎么可能打这么低俗的赌呢?是棋盘!就是棋盘!对!没错!”
孟云莞乖乖巧巧的笑。
凌书澈头一次觉得她也并非那么面目可憎。
出了上书房,他扭扭捏捏和小姑娘道谢,孟云莞淡笑,“许是我记性不好,真记成棋盘了,若殿下有心,送我一套黄金的就更好了。”
“必须的!金棋盘,金项链,金耳环,金坠子,金镯子,我通通给你打十个!哥罩着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青年赤诚单纯,扬起的眼眸不掺一丝杂质,像一只顺毛的大狗。
他平生一好美色,二好面子,孟云莞这一解围,是做到了他的心坎上。
经此一考,孟云莞在宫中的人缘好了不少。
不止凌书澈从此待她亲如兄妹似的,就连太后娘娘知道了,都特意召她过去,欢喜道,
“哀家初次见你,便知你是个伶俐丫头,你年岁最小,又从未在上书房念过书,能取得如此佳绩,真是不容易!”
长辈嘛,都很难不喜爱学习成绩好,为人又乖巧温顺的小姑娘。
太后看向孟云莞的目光像是亲孙女似的,慈爱非常。
孟云莞腼腆的摸摸脑袋,其实心里也在疑惑。
凌朔为什么没有考过她?
她明明记得前世这时候的凌朔已初显出惊世之才,这才叫那些人忌惮陷害,难道是她记忆出错了吗?
一团乱麻在脑中理不清,索性不理了,乖顺陪着太后用了晚膳,
这时候,侍女禀报,说侯府的公子小姐们求见。
太后皱眉,没什么印象,“哪个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