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见状,有些为难。
孟云莞看在眼中,温声对母亲道,“烛火亮得有些晃眼,能否劳烦母亲把您身边那盏灭了?”
温氏没多想,起身的刹那,却被轻轻一绊。
她站立不稳,跌了一跤,回过头,惊疑不定看着女儿。
却见孟云莞面不改色,对着宣旨太监道,“公公,母亲她身子不适,今日去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现在累得一走路就晕,怕侍寝惊扰了陛下就不好了.....”
温氏秀眉微微蹙起。
到底还是没多说话。
一直到太监走了,她才问出疑惑,孟云莞沉声道,“母亲,陛下贵为天子,您就算厌极了他,也不能明面上叫人挑出错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得罪不起他!”
温氏错愕地看着女儿。
孟云莞无声叹口气。
她记得前世母亲初进宫时也曾被刁难,于是孟雨棠便撺掇她硬刚,还说凭陛下对她的情谊,她闹到天上也不会与她置喙,这样就能让那些人知道母亲的厉害,便不敢轻慢她们母女。
而母亲真就傻乎乎的相信了。
孟雨棠说什么,她通通照做。
于是树敌渐多,到最后被逼至绝路时,竟无一人相救。
想到这里,孟云莞目光坚决起来,“母亲,这偌大的宫里只有咱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您一定要相信我。”
“母亲,女儿永远跟您是一条心的。”
温氏目光中隐有复杂涌动,是从什么时候,云莞竟然长成了这样聪慧颖悟的姑娘?
难道真是骨子里的东西吗?
她极轻极浅叹了口气。
.......
这几日,孟云莞每日除了熟悉宫中环境,其他时候都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
她学得认真,姿态也谦卑,于是嬷嬷教导起来也格外用心。
“陛下初继位,如今后宫只有一后一贵妃,皇后所出的是太子殿下和舞阳公主。林贵妃所出的是三皇子和同安公主、和昌公主。”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便是连皇后娘娘有时也要避其风头。好在贵妃温柔端惠,不常与人为难,在宫中极得人心。”
孟云莞谢了嬷嬷提点,旋即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
“那二皇子呢?”
她问完这话,眼中泛着莫名的期盼,却又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的是什么,果然,嬷嬷语气有些模糊道,
“二皇子身体不好,陛下不常召见。”
孟云莞抿唇,语气极轻道,“知道了。”
规矩学完,就要正式去上书房读书了。
她抱着书箱,才走到书房门口,就碰见二人争执。
同安公主拽着一名年轻男子,非说是他弄湿润了自己的金丝绣帕。
两人争执不下一刻钟,那男子始终只有一句,“我没有。”
同安公主,“不可能!你刚刚一直走在我的后面。肯定是我的绣帕掉下来被你捡到了,不然你怎么解释你满脚的水和泥?”
男子抿唇,无言,只有微颤的肩胛昭示了他此刻的难堪。
孟云莞无声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人一直都是这样遇事不爱解释的性子。
走上前,对着同安公主行礼,随即轻轻说道,“公主,确实不是二皇子干的。”
同安公主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当即就要连着她一起骂,这时丫鬟说了孟云莞的身份。
同安公主轻蔑更盛,“原来是个打秋风来的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多嘴?把你和凌朔卖了都赔不起本公主的绣帕!”
她睥睨孟云莞的目光轻贱如蝼蚁。
孟云莞眸中一抹冷厉划过。
前世她嫁进东宫时同安公主已和亲塞北,因此两人并未见过面,她只从夫君处听说昔年同安公主是欺负他最多的人,且手段百出,刁滑跋扈至极。
原来,是这样欺负的。
孟云莞紧了紧手中绣帕,面上依然是轻轻柔柔的,道,“听闻金丝绢帕价值千金。所用的金丝薄如蝉翼,指甲都能勾破,极其名贵。”
“可我看公主手中这张绢帕,虽沾了水,却通身莹白柔软,连分褶皱都没有,足可见保养得极好。”
同安公主不耐烦了,“保养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
下一秒,她的话头生生顿住,只见孟云莞遽然上前,摊开凌朔的双手。
那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
指腹布满了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
孟云莞却紧紧攥住,随后对同安公主不大不小的嗓音道,“公主您看,二皇子的指腹上有不少薄茧,若他真碰了你的帕子,绝对会对质地有损!”
“请公主明鉴,此事,当真不是二皇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