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
魏忠良麾下浮屠岭堡练兵正式开始。
第一项。
是每天的例行晨操。
不多时。
偌大校场上,已经汇聚满一张张充满希冀的脸孔。
除了值守儿郎,其他人全部到齐。
魏忠良也是一丝不苟,亲自带队参与到操练中。
眼见天色将亮,到时候了。
魏忠良对钱都有一偏头。
钱都有精神顿时一振,大步出列喝道:
“从第一百户开始,报数!”
“喏!”
“1,2,3,4,5……”
“116,117,117……”
“卢争先,你他娘的傻了吗?人家是117,你是118!重来!”
“额?是,是,大人,都是小的的错,小的是118,不是117,小的这回记住了……”
“116,117,118……”
很快。
诸多新兵纷纷扯着嗓子,呼喊出他们的数字,直如黎明的潮水涌动。
但刚报了没多会便错误频出。
顿时让钱都有、季伯仲等人脑壳都疼了,冲上前大声喝骂。
可别小看了这看似后世小学生都会做的最简单动作。
就这。
这两天假期,也把钱都有、季伯仲他们头发都快要愁白了……
魏忠良淡淡的看着,英挺的脸孔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并不着急。
报数这等事情看似可有可无,在乾军中也并不是必修课,可魏忠良却深深明白:
他麾下儿郎要想成战阵,特别是后续的军姿军律操练,报数是必须的!
也就是他现在刚起步,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后续。
他麾下。
军官必须识字!
只有识字,才能当军官!
必须让这些儿郎们好好卷起来!
“116,117,117……”
“卢争先,你他娘的脑壳被驴踢了吗?你是118,不是117,你要让老子说几遍?你是不是想老子开了你!”
“卢争先,你他娘的能不能行?老子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卢争先,怪不得你是个卖屁股的兔儿爷,真他娘的不中用啊!”
“卢争先……”
终于。
第一轮报数磕磕巴巴完毕,马上又来到第二轮。
可轮到那叫卢争先的儿郎时。
他竟又出错了……
气的季伯仲脸都红了,大步上前,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上,破口大骂。
周围其他同伴顿时也对他大骂,甚至有人直接骂他‘兔儿爷’。
局面迅速躁动。
“等等!”
见季伯仲拎起马鞭还要体罚这个头瘦小的卢争先,魏忠良忽然出声阻止。
旋即大步来到卢争先面前,柔和说道:
“卢争先,你刚才不是做的挺好吗?怎这会又慌乱了?稳住心。好好操练,你行的!”
“大人……”
卢争先眼睛顿时红了,想说些什么,却嘴笨,根本说不出来……
“大人,他这……”
季伯仲有点上头,还想说些什么,魏忠良摆手道:
“伯仲,再给卢兄弟一次机会。我给他作保!”
“这……”
众人顿时一阵噪杂。
“大人……”
卢争先再忍不住的流下泪来,‘扑通’跪倒在魏忠良面前,泣不成声。
魏忠良亲手把卢争先扶起,笑道:
“卢争先,你虽是大户人家的书童出身,但绝不是兔儿爷!别人不信你,我魏忠良信你!”
“站起来,好好练!你一定可以的!”
“大人……”
或许是魏忠良大手的温暖,不仅温暖了卢争先的手,也温暖了他的心。
卢争先泪如雨下的同时,清瘦俊秀的脸孔上,表情却逐渐坚毅起来!
他用力抹了把眼泪,重重对魏忠良点头:
“大人,卑职保证,卑职绝不会再出错了!”
“好!”
“好汉子!”
魏忠良大赞: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继续操练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魏忠良重重拍了拍卢争先的肩膀,这才回身去到他的位置。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