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场上!如何能回?!”孟将军撕破了喉咙。
老天总爱开玩笑,小娘子遇难之际,不巧突厥来犯,孟将军临危受命奔赴沙场,军命难为违。
他不敢回去。
更不能回去。
他攥紧双拳,泪流横涕:“是我负了小娘子,负了孩儿。”
戏僮人趁机道:“那你想弥补吗?”
孟将军咬牙道:“我何时不在想?”
戏僮人把花灯凑到他面前道:“这花灯中住着她的灵魂,只要你也进去,就可以陪她了。”
孟将军身子一颤。
“怎么?不敢了?嘴上说着想弥补,但骨子里还是一个懦夫。”
孟将军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戏僮人冷笑了一下:“我确实没有资格评判任何人。你的命也由你自己决定,生与死,我不干涉。只是我并非大善人,没有理由无故帮你。亲手葬送了爱人的人,谈何自责、愧疚,甚至说殉情?”
他继续说:“你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有多高贵?以为自己能拯救苍生所以抛妻弃子这些污名也可一概不提吗?你负了他人真心,事后又忏悔哀痛,在这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他言语激烈,句句攻心。
“厮人已逝,无力回天。”他在孟将军耳边轻快道,带着十足的轻蔑。
孟将军心寒到谷底,他咬紧下唇,问:“可否让我再见娘子最后一面?”
“见面?”戏僮人一口回绝,道:“我灯中的魂魄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话音一落,灯芯就开始闪烁,从灯中钻出几缕魂魄四处乱撞。
戏僮人慌了手脚,想抓回来:“哎呀!怎么这儿不听话啊!回来!”
魂魄聚集,汇成小娘子的模样。
她那依旧如当年花容月貌,凝视了孟将军的一会儿,开口道:“孟郎。”
孟将军眼角的皱纹更加斑驳:“娘子……”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异口同声。
一对曾经的恋人许久不见,如此可喜可泣的重逢时刻,戏僮人却开口道:“我养的魂魄怎么这么反骨?”
门外突然有只手把他拉了出去,关上了门。
留一人一魂在房内嘘寒问暖。
“谁啊!敢拉小爷!”戏僮人定睛一看,门外居然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
柳四郎提醒他小点声, 人家两口子好不容易重逢,别破坏氛围。
戏僮人无语:“喂!我是来嗑他俩的吗?小爷可是戏僮人,来夺魂的!”
众人却未理他,甚至还边看边嗑瓜子,让他闪一边去,别挡着。
“喂!我说你们……当小爷不存在吗?”
柳四郎捧了些瓜子塞到地手中,道:“别咋咋乎乎的,人小两口多和睦啊,来,嗑点瓜子。”
“不嗑!”
这简直是他夺魂史的奇耻大辱,帮人破镜重圆了,自己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柳四郎道:“这是天下第一楼销量最好的爪子,确定不嗑?”
重点在这吗?!
戏僮人抱胸,脾气不小。
“奶油味的。”
戏僮人眼皮稍稍一掀。
“个大籽满。”
戏僮人一把夺过,傲娇道:“小爷就尝尝吧。”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
众人齐刷刷嗑瓜子。夜深了,众人都要回房睡了,戏僮人还嗑得起劲。
柳四郎打了个哈欠,问:“你还不睡?天都要亮了。”
“再嗑会,再嗑会。”
戏僮人嗑上瘾了。
离谱。
柳四郎也不理他,回去睡了。
天亮。
戏僮人直接在门口睡了,众人赶来看到这一幕。
柳四郎问楚天阔:“这就是你的偶像?”
活脱脱的性子,困了就躺在门口睡一宿。
楚天阔更崇拜了:“大人睡着了也好可爱啊!”
柳四郎扶额。
推开门,孟将军趴在桌前睡着了,小娘子早已消失了。
也算,圆了小娘子的遗憾了吧。
柳四郎突然想到花赤,若是让她知道两人重逢应该会很高兴吧。
可来到花赤的房间,只看到林云中一人。
柳四郎问:“楼主人呢?”
林云中说:“她……她昨晚就走了。”
柳四郎:“走了?走哪去了?”
“不知道。”林云中眼眸落寞,好像有什么心事。
柳四郎:“昨晚你不是和楼主待在一起吗?”
林云中眼神闪烁,道:“你别问了,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