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几乎没怎么进过后厨的老板娘,亲自做了碗酸辣粉,亲自端了上来,亲自摆到了厉远面前。

    红通通的粉,火辣辣的油,一看就够劲。

    厉远咽了下口水,有点感觉哪里不太对。

    老板娘很热情,把辣椒粉往他面前一推:“不够的话,你再加。”

    她笑得就像一只火辣辣的椒,好像她不是卖面的,是卖辣椒的。

    店里面有几万吨辣椒,促销甩卖。

    厉远大咧咧的岔开腿,筷子一竖,往红汤里一搅,夹起来一撮粉往口里一送。

    哎呦。

    真他妈够劲。

    不知道是以为汤里面放火药了呢。

    厉远硬忍着咽了下去,抬眸一扫,店老板正趴在收银台上,还给他放电呢。

    两眼一眨就是在问:“辣够不够?不够还有。”

    厉远垂眸,平复了一下呼吸,以及唇部的肌肉。

    某些地方已经隐约发麻。

    士可杀辣不能辱,堂堂小厉总被一碗酸辣粉放倒,成何体统!

    厉远把心一横,哐哐下筷。

    一碗酸辣粉很快见底,他顿时觉得,有这毅力,以后干啥啥不成。

    老板娘又是媚眼一抛:“下次再来啊。”

    厉远抽了两张纸巾抹嘴,从唇到下巴全麻了,听到这声“再来”,心里打定了一主意。

    再次谁得罪他厉远,就让他在这里吃碗酸辣粉。

    “老板娘,附近哪有卖烟的?”

    “前头直走就有烟酒店。”

    厉远大步流星卖出面店,后头传来一嗓子清晰无比。

    “艳姐?上午我刚买的一袋辣椒粉你见着了吗?”

    “怎么光剩个塑料皮了?”

    厉远拍了拍胸脯,觉得他现在很燥。

    特想打人。

    厉远点了一根烟,放在毫无知觉的唇上咬着。

    有风吹过他额前黑色利落的头发,夹着一丝好闻的陌生的清香,像水果混着淡牛奶的气味。

    厉远背靠着树,目光向侧面一掠,视线闯进一截高高的马尾。

    黑色的柔发被高高束起,发绳鲜艳夺目,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颈。

    他第一次看见安姒这种摸样。

    女人在离他两米多远的地方,侧对着他站着,并没有察觉到他。

    安姒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衬衫牛仔裤,像盛夏中的一抹薄荷草。

    手边的素银手杖,好像成了她的装饰品。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她苍白虚弱的脸色。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砸他时,软唇紧抿的淡唇。

    他想起了她逃离他时,快步疾走的背影。

    等他回过神来,烟头险些燃到指尖。

    手指在烟身上轻轻一弹,抖落掉半截烟灰,星火复燃在风里忽明忽灭。

    厉远指尖微颤。

    六月的夏,火烧云灼了半边的天,瑰丽无比的色彩下,她离他两步远。

    在风里忽明忽暗的似乎不只是指尖那一抹猩红的烟火。

    还有不太受控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