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梅因库恩猛地在血肉碎骨间跪下,将冰凉的手爪慌乱地伸入床下,搭在女人颤抖的身体上。

    [快停下!]

    “啊!妈妈!”一声惊恐的大叫。

    [不要怕!]

    人类的颤抖剧烈起来,又渐渐迟疑。

    [因为我比你...更害怕。]

    “好奇怪啊,你。”

    哭腔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在床下响起:

    “杀人的明明是你吧,为什么你抖得比我还要厉害?”

    “......”

    阴暗狭窄的床底,女人犹豫地摸摸少年人的手爪,反复检验上面的血迹。

    锋利的指甲,新鲜的血迹,未干的罪证。

    骇人听闻的恶行,竟出于这样一双颤抖的手?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难道说,你不害怕恶人,也不害怕权贵,却害怕我这样一个软弱无力的受害者吗?”

    *

    努力地将女人留下来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梅因库恩想了想,提笔在墙上写字。

    『杀此人者——猞猁也。』

    ......

    为什么是猞猁。

    因为用血在墙上写‘猫也’的话,感觉和现场不太搭。

    梅因库恩在心里感谢迈勒斯老爷子提供的灵感。

    “......你这是给警卫留线索。”

    女人远远地站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年轻的凶手。

    “他们可以用字迹确认你的身份。”

    我知道。

    但换种方式来看,就是他们不会因此抓错人。

    梅因库恩真的搞不清楚,为什么有些人类杀同类就没问题,有些人类却要被那个什么...“审判”?

    好奇怪,和壁炉之家完全不一样。

    梅因库恩拿了一顶宽檐礼帽,剪了两个口放出猫耳朵,又翻出条黑围巾围在脸上,挡住满口尖牙,终于勉强有了些安全感。

    走吧,伊莎,我记得你的名字。

    他压着耳朵,不敢与人类对视,只是轻轻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送你回家。

    *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要吃饼干吗...”

    “妈妈!妈妈!”

    女人一把揪住神情恍惚,衣服破烂的老妇人,直接掀起衣物,露出胳膊上的胎记。

    “是我!我是伊莎!”

    “伊莎......我的伊莎...我找不到她了...”

    胳膊被塞进手里,老人神志不清地看了会。

    “......”那对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渐渐瞪大,破裂的指腹颤抖地摸上了险些被伤痕掩盖的胎记。

    “伊莎!伊莎!”

    声疾如母狼寻子,声哀如鸟雀空巢,累赘她多年的疯病一下子好了。

    “诶!妈妈!”女儿应了一声,又极快地大哭起来,为她母亲的苍苍白发。

    “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呀!”

    ......

    “妈妈,妈妈!送我回来的是个怕生的小伙子,他看起来有些古怪,可、可能是个好人,请您不要怕他!”

    “好孩子,我谢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怕他!”

    母亲热泪盈眶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孩子的额头:

    “我要亲热地拥抱他,给他肉汤喝,给他热饼吃......但是孩子啊,他在哪呢?”

    “他在——”

    伊莎赶忙回头看向阴影处。

    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