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绅士呀,但我可不是人类女士,不会因为年龄问题感到冒犯进而生气的,想让我错开注意力的话,不妨攻击力再重些?”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青年略微有些应激的反应全部被美露莘用软绵绵的嗓音,微笑着接了下来。
直到他颈部的肌肉不再因紧张而轻微抽动,直到那双蓝眼中的波澜重新恢复了宁静。
“别紧张,莱欧斯利。”
美露莘踮起脚,拍拍年轻人的头,像是小姑娘在安抚惊魂未定的小狗。
又或许人类在她的眼里,本就与小狗没有什么区别?
“你应该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达成一个目的。”
“你的健康。”
对着包扎好伤口的囚人,希格雯满足地微笑了起来:
“医治你是我的职责,而寻根问底,是为了杜绝下一次受伤的发生。”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背叛你的,所以,请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心神大乱,伤痕累累?”
真是奇怪。
莱欧斯利看着非人之物粉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欲望,假作的关爱,或者其他什么。
在这深渊造就的眼睛里,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好吧,希格雯确实不会伤害我。
因为在她眼里,我甚至可能都不像个人...字面意思。
算是防备了个寂寞。
莱欧斯利泄了气,不再紧绷精神,负隅顽抗。
“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话,告诉你也无所谓。”
他伸展了下脖颈,抬头看向明亮的灯,不去看希格雯的脸——他需要一点不适,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这光很刺眼,很好。
“今天擂台上的对手,是我曾经的哥哥。”
“哥哥?”声音在空气里飘忽。
“是的,哥哥,我想你还记得我进来的原因。”
“那对所谓的父母,收养我们,赐给我们兄弟姐妹,爱和家,将我们养大,又把我们卖掉。”
迎着刺眼的灯光,带着满身的伤,莱欧斯利慢慢讲出那些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倾述的往事。
“那位兄弟,他比我大了几岁,所以被卖的比我早些....当然,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只是被好心人收养了,都快乐地恭喜他,和他说再见。”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什么样的领养人会不去挑选那些襁褓中尚不记事的婴儿,而要领养十几岁的,已经接近成熟的青少年?
哈,令人作呕。
“.......”
美露莘沉默了一会。
“那他为什么打...哥哥?”
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稚嫩。
莱欧斯利心情正复杂着,听到这含糊的问话,只以为希格雯是在问既然是兄弟又为什么要打架:
“......他走的那天我笑的太开心了,他现在猛一见我,回想起往事,激动了些,下了些重手,也都正常。”
隐秘的负罪感揪成结,在拳场上如蛛网般蔓延,捆住了莱欧斯利躲闪的脚步。
“以前我们玩游戏时,他总是偷偷让着我赢——今日也算是还债。”
“不理解...”小小的手掌伸出,按在成年人腿上,指甲尖尖地钩住布料。
奇怪,希格雯指甲有这么尖吗。
这灯光还是太晃眼了,晃得人都出幻觉了。
“总之...怪不得他,是我当时笑的太开心了。”
被兄弟欢笑着送入魔鬼的手里......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如果再早一点发现,再早一点杀死那对畜生...我们的重逢,会不会更温馨点?
......
“不管怎么说,虽然挨了顿打,但看到他我还很高兴的。”
抬手擦擦眼睛,莱欧斯利放弃了用灯光折腾自己。
“虽然重逢的地点不是那么完美,但他还活着,甚至有着可以犯罪的自由,和可以用来揍人的健康身体...哈,这话可不符合普世价值观。”
莱欧斯利的要求很低,但他清楚这其实很难满足。
“已经是出人意料的惊喜了,啊,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年轻人低头,想给关心自己的护士长一个微笑:
“说起来,你刚才起一直都好安静,不会是为我伤心了......等等,你!???”
刚刚听自己说话的,哪是什么希格雯!
绒耳绒尾的男孩,方方五六岁的模样,见到莱欧斯利的视线终于舍得分给自己,立刻高兴地立起了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猫一样的黄金竖瞳也微微扩大。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