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露薇利想了想,调整了一下顺序。
兔子,猫,兔子。
好多了。
“佩佩也来看吧,我记得你也没去过海边。”
“你们看吧,我就不了。”
“咦?佩佩没有好奇心——”
“才不是。”
女孩不满地反驳:
“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到真正的海边的,所以现在没有必要看。”
“然后、到那时候...”
佩佩把头撇向一边,有点别扭地邀请:
“...我们,一起玩吧。”
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心里有着想玩耍的欲望。
“好呀!”克雷薇欢呼起来:“我想玩沙滩排球!我想潜水!”
“我有点害怕,可以不潜水吗?”
猫儿怯怯地举起爪子。
“你这家伙还真是会破坏气氛!”
如果世间万事都如起初这般顺利该多好。
欢笑声中,三人虽然对未来感到迷茫不安,但怎么也没想到。
曾经说着‘想成为人类!’的孩童,在艰难地长大之后......
彻底放弃了最初的愿望。
*
数年过后,埋葬尸骸的土地上,隐藏罪孽的废墟中,妖力随着母亲的死亡而衰弱。
曾经装满百双小鞋的柜子彻底废弃,壁炉之家里再无孩童。
十五岁的梅因库恩压着猫耳,垂着断尾,踩在七零八落的人体碎片中发抖。
这颗肾脏,我是从谁的体内摘下来的?库嘉维娜?愚人众?还是、还是我的同伴?
猫立刻跪趴在地,垂头闻了闻地上的血。
好像是母亲,那就没问题了。
那碎肝呢?那半块手掌呢?那截肠子呢?
好像都是母亲,真是太好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
半妖直起身子,脸上恢复成冷淡的模样。
“...母亲!她死了!母亲死了!”
被禁锢了十几年的少年少女们在满地血腥中醒转,悟了现状。
“我们自由了!!”
壁炉之家的幸存者们,零零碎碎十几个,他们狂喜欢呼,却也又敬又畏地看着眼前浴血的半妖。
“妖怪的力量......”
“果然必不可少啊。”
“闭嘴!!”
奥莉兹喝止他,转头向梅因库恩露出一个悲伤的笑:
“梅因库恩,开心点!你自由了!”
自由了...?
少年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试探性地把爪钩伸入缝隙。
没有剧烈的疼痛做警告。
“......”
他小心地用力。
啪!
项圈断裂的同时却也露出底下层叠的电灼伤痕。
“梅因库恩,还好吗。”
黑白发的少女看了他一会,最终弃了剑,举起双手,小心地靠近他,直白地说出要求。
“我不会伤害你,你也伤害不到我,所以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别过来!”
疲惫不堪的少年人啊,断尾的妖啊,已经失去了直视人目光的勇气,只是拿枯瘦的脊背对着佩露薇利,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反复地摸脖颈上的伤疤。
“做人,实在是太痛苦了...我...”
“我放弃了。”
脸色从恐慌变成木然,低头看看泥泞的红土地,半妖有拥抱它的冲动。
他也真这么做了。
视野越来越低,天空越来越远。
半妖化为一只银灰的猫儿,轻轻一跃,头也不回地跑了。
徒留一地碎砖烂瓦,与猩红的过往。
*
“......”
“老大——!”
沉默的幸存者响起一声惨叫。
“绒诺克,不要追。”
克雷薇一把按住栗发的少年,在她的腰侧,风神之眼闪闪发光。
“小梅因...他需要安静一会,再跟我们待在一起,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糟糕。”
“可是他一个人!又那副样子...遇到危险了怎么办!?至少带上我!带上我啊!”
绒诺克急地高猿长啸。
“老大!老大!我不怕你伤害我!你怎么对我都可以!老大——!我全身心都是你的——老大!啊!”
不,你这样可不行,梅因库恩是从人类的恶念中获取力量的。
克雷薇下意识地想。
不对!库嘉维娜都死了,不可让朋友再痛苦...可